陆语婳一愣：“你说什么？” 指尖穿梭在她湿漉漉的长发间，动作很轻，一点点抚平了她的恐惧。 他似乎在犹豫，像是正权衡某种无形的秩序与责任，片刻后，他说：“我陪你回去。” 顾瑾衡也从不嫌她烦，每次都带她一起玩。 他看到她哭了就会心软，会哄她几句，会抱抱她、亲亲她，然后呢？ 高惜月对雷亚司说：“亚司，我们也回去吧。” 顾瑾衡看她一眼，似笑非笑，带着点讥讽： 她漂亮又活泼，被所有人宠着，在他的世界里如鱼得水。 陆语婳忙问雷誉：“能不能搭你的车一起？我也有点累了，想回家。” 从那天开始，她就一直缠着爸爸，说想再见“那个哥哥”。 她怔了一下，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说。 她再也不是那个被人宠着的小公主了。 可这一次，他却选择了她。 顾瑾衡呼吸一顿，指节蜷了蜷，半晌道：“我以为我对你已经够好了。” 他忽然开口，语调懒散，听不出情绪：“这下你满意了吧？” “舅舅别走，留下来陪我和妈妈，好不好？” “你故意说累了要回去，不就是想让我在你和惜月之间做选择吗？现在我选了你，总该满意了吧？” 她以为那是一个新的开始。 她穿了一条米白色蕾丝连衣裙，梳着公主头，戴着珍珠发饰，像个精致的洋娃娃。 她梦见了他们结婚的那一天。 她想让顾瑾衡远离高惜月母子，但他只会觉得她无理取闹。 “可我也不想你走……” 可梦境忽然转了。 顾瑾衡看着她哭，眉头紧拧，嗓音沙哑：“那你现在到底想怎么样？” 事实摆在面前，他发现自己哪怕想解释，也只会越描越黑。 “亚司是男子汉了吧？男子汉不能太粘人。改天舅舅再带你出去玩，好不好？” 顾瑾衡沉默了，单从结果来看，连他自己也说不出反驳的话。 顾瑾衡看着她那样，眼底的怒意慢慢褪了下去。 十岁那年，朋友的生日宴。 顾瑾衡蹲下去，摸了摸他头发：“今天不行，舅舅不放心舅妈一个人回家。” 她不小心迷了路，走到花园深处。 顾瑾衡牵着陆语婳朝远处的黑色库里南走去。 那一刻，她心跳如鼓，所有的委屈、遗憾与爱意全都化作满心的欢喜和期待。 知错，却从不改。 于是一行人各回各家，最终没有登顶。 那年他十三岁，已经好看得让人心悸。 她的声音哽咽而激烈：“顾瑾衡，你能不能哪怕一次，遵守你对我的承诺？让我觉得……我在你心里是重要的……让我感受到你是在乎我的？” 包括顾瑾衡。 “什么我们一家三口？”顾瑾衡低吼，“陆语婳，你说话能不能过下脑子？” 陆语婳有点绷不住了，眼圈泛红，她最近情绪似乎总是一点就炸。 雷亚司不听，紧紧拉着顾瑾衡的手不放，小脸皱巴巴： 所以她是真的不知道。 晚上，陆语婳做了个梦。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？大概是从高惜月出现之后。 陆语婳感觉胸口的无名火又涌上来了：“你冤枉我，我根本没这么想过！” 回去路上，车厢内死寂无声。 她从来没想过，自己有一天能成为他的妻子。 陆语婳醒来的时候，眼角挂着湿意，视线模糊了一瞬，才看清身旁的人。 然后，顾瑾衡出现了。 “我该笑吗？你跟我说，今天是我们两人世界，结果却变成了我和雷誉陪你们一家三口看风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