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像久未相见的老友，就像从前二人相处一样。 手中热茶下一秒尽数泼在刺客脸上，皮开裂绽的脸被热茶一滚，钻心的热辣和疼痛刺激到刺客，一改此前的低声鸣叫，变为大声的嘶吼。 “终有一日，鞑靼的鹰会啄去你的眼，大周的和平会被鞑靼踏破.......。”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裴肃处置人，尽管在此之前有所耳闻，可那些传言远远比不上自己亲眼见证来的震撼。 惊鲵觉得，主子从五年前就开始不正常了。 裴肃接过齐信递来的帕子，擦了擦手，随意扔在骨那禄的脸上。 对着刺客，裴肃叫出了这个名字。 边境有个四不管地带，那里聚集四海，都是些穷凶极恶之人。骨那碌被扔到边境，只会生不如死。 李长衿为他拍着背顺气，眼睛变得通红，流露出浓浓的担心。 惨叫声不绝于耳。 “告诉西州王，清辉殿被烧，朕要入住月泉宫。” 裴肃缓缓勾唇，“鞑靼二王子来刺杀朕，你父亲知道吗？” 对于蠢货，裴肃从不手软。 裴肃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，嗤笑一声，从椅子上起身，走向角落被捆住的刺客。 其实，不止李长衿想不通。 他藏在面具下的真实，是那样的狠辣，那样的无情。直到此刻，李长衿才真正从心底对裴肃升起了一丝害怕。 “你......不得.....死......。” 裴肃点了点头，将复燃的火折子往大殿一抛。 —— “肮脏小人......你会下地狱......。” 眼神凌厉而残忍。 对于主子的心思，惊鲵多多少少能猜到些，可他却不能理解。 从前那个会笑会闹的裴肃果真是他的假面。 不过一息之间，便涨得满脸通红。 裴肃的笑在看到哥苏勒那只手是顷刻变得僵硬，他缓缓收回目光，对着一言不发的西州王道：“朕乏了，西州王自便。” 等到二人在帐中用了饭，西州王身边的内官前来，隔着帐子在外面求见，高声道：“二王子，二王妃。大王命我传您二位到过去。” 定眼一瞧。果然和那病秧子一同前来。 “好。我的王妃大人。” 昨夜留口的刺客被架在木架上，头无力地垂下，惊鲵手拿马鞭，正在行刑，每打一鞭，刺客浑身血肉便收紧一次，嘴里发出痛苦的嗡鸣，接着看开始咒骂。 “姓裴的，你弑父囚兄，心狠手辣，今日你杀了我，鞑靼的汉子会把你的心肝脾肺掏出来，扔在天坑里当作养料。” 听到哥苏勒这样说，李长衿这才有了笑意。 李长衿二人随着内官来到王帐，远远地便看见王帐周围围满了人。 自踏入西州以来，主子就十分反常。 裴肃对他的狗腿样不感兴趣，路过李长衿身边时，轻声说了句：“昨天，辛苦二王妃了。” 等到骨那碌被人拖下去，李长衿才从震惊中回神。 这话更让行礼恭送的李长衿脊背一凉，想不通他是出自真心，还是其他。 哥苏勒总算将悬着的心放下。 哥苏勒寸步不离的在帐中守着她，桌案上的安神汤热了又热。 对于反复无常的裴肃，惊鲵也同样想不通。 火光下，裴肃的脸被映得忽明忽暗，他神情平静，纹丝不动。 刚醒的那一刻，李长衿脑子里还有些乱，脑中先闪过裴肃要带她回大周的情景，后又变为刺客手中弯刀擦着她耳畔划过，最后是她见到惊鲵之后力竭倒下。 他有点后悔，方才应该让惊鲵动手。 想到昨日发生的种种，还有李长衿一提到回大周便失控的样子，他想，现在在李长衿面前还是得伪装一二。于是他朝李长衿温和地笑了笑。 断断续续的话语从他喉中溢出，裴肃伸手，惊鲵将一把精致小巧的匕首递到他手中。 裴肃转身之际远光看见李长衿。 西州王和大王子立在身侧，神色恭敬。对刺客的叫骂声充耳不闻，只装作听不见。 最后是哥苏勒伸手托住她的腰，让她不至于站不稳。 昨日猎场中，主子明明对哥苏勒起了杀心，却又在最后关头改了力道，转头将自己肩膀弄伤，费劲巴拉引李长衿去他帐中。 片刻后，骨那碌已经痛得昏迷。 “鞑靼的鹰可飞不到大周。”他看着骨那禄了无生气的脸，“你父亲铁木尔没把你教好，和平二字，从来都是朕说了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