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殿下大恩，沈某无以为报。” 她转身道：“沈晏，随本宫来。” 说着，她看向萧长庚，“长庚，沈晏暂去书房听用，此事本宫自有分寸。” 于是沈惊雀立刻抬头，甜甜一笑，“多谢大公子赏识。” 萧明月带他进了前院偏厅。 等等。 沈晏耳根微红。 沈晏年少时文章在京中小有名气，，后来被家世拖累，又娶了杜月蓉，才一点点埋进尘土里。 沈晏连忙应下。 “看得懂账册吗？” 沈晏连忙应声，临走前还不放心地看了沈惊雀一眼。 沈晏答：“幼时随祖父读过几年，四书五经，史论策文，皆还算通晓。” 这里离主书房不远，窗外种着几株青松，案上压着几卷空白册页。 萧明月伸手托了他一把。 萧明月脚步慢了些，她睨了沈晏一眼。 沈惊雀站在旁边，心里有些不是滋味。 他这个义母最是执拗，她决定的事情，很少有人能左右。 沈晏哪里敢坐，规规矩矩站在下方。 萧明月看着这一院子的鸡飞狗跳，眉间那点寒意散了些。 沈惊雀转头看他，满脸真诚：“白斩鸡师父，你放心，我很好带的。” 萧明月侧头看他，“担心小雀儿？” 萧明月继续：“小雀儿既得天授，又对药理有悟性，跟着他学些本事，总好过整日乱跑。” 萧明月随手抽出一卷边关粮册，放到案上。 出了影竹园，长廊两侧竹影渐远，沈晏跟在萧明月身后三步之外，有些惴惴不安。 萧明月也不勉强，问：“你学识如何？” 萧明月眼底浮出一点兴趣。 万万没想到，半路先被玄七拎去影竹园，又得知女儿闯了禁地，还牵扯出了长公主府的内鬼事件。 可杜家是书香世家，杜月蓉下嫁给他已经算报家族的恩情，她最厌恶商人铜臭味，和沈晏成亲后再也不准他碰这些，觉得是下九流的玩意。 萧长庚抬眼，与萧明月默契对视，没有再说什么。 沈惊雀小脸一肃，“在。” 他说完才反应过来，自己竟在长公主面前议论军账。 萧长庚瞥了他一眼，他立刻站直，抱剑望天，主打一个本人刚才什么都没听见。 萧明月在案后坐下，抬手示意他坐。 姬千殇还捧着药渣，听得脸都绿了。 沈晏连忙站好。 跟做梦一样。 他的目光扫向了站在一边装鹌鹑的沈惊雀，忽然道：“沈姑娘。” 她出生皇家，和父皇既是父女，更是君臣，并未感受过寻常的亲情。 他手指攥着衣袖，眼圈有些红，郑重俯身一礼。 他能靠自己养活女儿了。 萧明月勾了勾唇，语气温和：“长庚看着凶，但是个刚正不阿的人，他不会欺负小雀儿。” 下一瞬，萧长庚的话就让她眼前一黑。 沈晏怔在原地，“我？” 父母之爱子，则为其计深远。 又是什么新词？ 她把另一本册子推过去，“本宫书房缺个书吏，平日誊抄文书，整理册卷，核对旧账，你可愿意？” 萧明月又道：“姬千殇是神医姬无涯之子，虽说嘴欠，脾气也怪，但医术确有可取之处。” 沈惊雀：“……” 沈晏脑子嗡嗡的，他过去替人抄书，一月能有二两银子已算不错，遇上刻薄东家，还会挑错扣钱。 他没想到，只是这一刻迟疑，萧明月竟然就将他的心思看穿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