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平安没去清理上面的泥土，直接扯下一块干净的破布，连着冻土一起严严实实地包好，塞进贴身的棉袄内兜里。 赵富贵激动得直拍大腿，嗓门大得能把房顶掀了。 林平安分到了一条十来斤重的野猪后腿，还有一块白花花的猪板油。 赵富贵正蹲在屋檐下抽旱烟，看见林平安过来，脸上顿时挂了笑。 几个村干部直接蹦了起来。 痕迹很新，蹄印边的雪渣还没完全冻硬。 那头肥硕的黑山猪摔在坑底，一条后腿呈诡异的角度弯折着，正四下乱撞，试图顺着土壁往上爬，但每次都重重摔回去。 哪怕昨天拿了十个满工分，但这年头光有工分不顶饿。 整个石桥村已经大半年没见着正经肉腥味了！ 他从旁边找了一根胳膊粗细、两米多长的硬木杆，抽出腰间的麻绳，把柴刀死死绑在木杆一头，做成了一柄简易的长矛。 “你小子……在城里不是学修机器的吗？咋杀猪也这么利索？” 这种陷阱以前是老猎户挖的，后来不让私自打猎，也就废弃了。 它跑到雷击木下，用长长的猪嘴一顿乱拱，却连根参须都没找着。 林平安面不改色。 野山参！废弃陷阱！ 林平安一路跑过去，气都没喘匀。 人群里没人反对。 这年头，过年大队杀猪都杀不出一头这么肥的。 【下午，它在雷击木下拱食草根，刨开树根旁松动的冻土，拱出一截裸露的野山参。】 林平安点头应下。 “三百多斤的黑山猪。” 能白捡一顿肉吃，谁还敢有意见？ 几百米外的一片灌木丛后，隐约有一道黑色的身影闪了过去，带落了一大片树枝上的积雪。 “你再说一遍？啥玩意儿掉进去了？” 文字很快消散。 林平安从漏风的炕梢爬起来，用凉水抹了把脸。 这年代的野山参可是能救命的好东西，要是能拿到黑市或者找个懂行的中医卖掉，这下乡的日子绝对能滋润起来。 那头黑山猪红着眼睛，浑身挂着雪沫子，气喘如牛地冲向雷击木。 一群人跟着林平安浩浩荡荡上了山。 他只沿着北岭后坡的边缘地带活动，脚下踩的都是有前人走过的旧道。 天色渐暗。 北岭是一片连绵的老林子，雪深的地方能没过膝盖。 硬邦邦的土块被一点点震开。 赵富贵看着野猪脖子上那干净利落的一刀。 五十米的距离眨眼就到。 最稳妥的办法，就是交公。 东北的冬天没点油水进肚，冷风一吹人能直接飘起来。 林平安推门进去，正好碰到苏秋月端着一盆脏水从厨房出来。 前方的几棵粗壮松树上，树皮被蹭得斑驳不堪，树干上还粘着暗黄色的松脂和几撮粗硬的黑毛。 苏秋月的声音都变了调。 这坑足有三米深，四壁陡峭。 “别瞎说，这是我用命换来的彩礼。怎么样，这软饭吃得够硬气吧？” 真肥啊！ 黑毛底下的膘厚得能熬出几大罐猪油。 林平安转身顺着原路，快步下山跑回石桥村。 谁都知道，要不是林平安，这猪就算烂在坑里大伙儿也吃不上一口。 坑底传来凄厉的惨叫声。 林平安动作放得更轻，用柴刀的刀尖顺着边缘撬。 赵富贵吓了一跳，烟袋锅子差点掉地上。 等大伙儿用绳子把那头黑山猪从坑里拽上来时，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