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看到她的时候，眼睛亮了一下。 她走的是官道旁边的野地，坑坑洼洼的，不好走，但安全。 第九天，她又看到了一伙流民。 念辰看到了，把脸埋进姐姐的脖窝，没有说话，也没有哭。 水沟很深，两岸的土壁有一人多高，躺在沟底从外面看不见。 脚步声很重，还有车轮碾压地面的声音。 沈知微等那些人走远了，才从山坡上下来，继续走。 换上鞋之前，她用灵泉水洗了脚。水泡破了的地方沾上灵泉水，火辣辣的疼变成了清凉的舒适，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敛了。 第八天，她在一个废弃的窝棚里过夜。 沈知微嘴角弯了一下。三岁的孩子，看什么坏人？但她没有说。 “走了。” 第六天，她在一个山坡上看到远处的官道。 她等了一盏茶的功夫，确认没有声音了，才松开手。 有人在说话，声音很低，但夜里听得清——“快走，天亮之前要到永宁镇。” 第五天，她在一条干涸的水沟里过夜。 “大路上人多。” 没有人说话，只有脚步声和车轮声，汇成一种低沉的、持续的轰鸣。 虽然还是六岁的身体，但腿不酸了，气不喘了，能一口气走上一个时辰不用歇。 “我们也逃难吗？” 窝棚是猎户搭的，一半塌了，另一半还能挡风。沈知微在窝棚里生了火，煮了一锅粥念辰喝了两碗，喝完就睡着了。 空间里有粮，有水，有银针，有她搜刮来的全部家当。 “他们走了吗？” “人多不好吗？” 她从空间里取出被子铺好，把念辰放上去。 沈知微加快了脚步。 她加快了脚步。 黑压压的一片，从北边来，往南边走。 苏来旺的旧棉鞋，从苏家穿出来的时候就不太合脚，走了七天，鞋底磨穿了，鞋面也裂了。 念辰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说：“那姐姐走小路，我帮姐姐看坏人。” 她把念辰背起来，继续走。 天黑之后，官道上开始有人经过。不是一两个，是一群。 沈知微想了想，说：“人多，坏人也会多。” 她从空间里翻出一双新鞋——苏来寿的旧棉鞋，比苏来旺的大一号，但能穿。 不是永宁镇那种镇子，是一个小村庄，十几户人家，零零散散地落在官道两边。 进去也找不到吃的，还可能有尸体，染上病划不来。她绕开村子，继续走。 脸朝下趴着，衣裳被扒光了，光溜溜的皮肉在灰黄色的土地上白得刺眼。 念辰松了一口气，把脸贴在她肩膀上。 念辰趴在她背上，小声说：“姐姐，坏人在后面。” 她没有走上官道——官道上的人太多，她不想被任何人注意到。 白天赶路，她也不走大路。 沈知微没有睡。她坐在沟底，竖着耳朵听上面的动静。 之前遇到溃兵这是没有发现她们。 “永宁镇早就没人了。”“没人也要去，那里有井。” 她走小路——田埂、沟渠、山坡、干涸的河床。 这天傍晚，她路过一个村子。 苍蝇围着他打转，嗡嗡的声音在寂静的旷野里格外刺耳。 沈知微在路边坐下来，把鞋脱了，脚底板上全是水泡，有的已经磨破了，渗出血来。 沈知微坐在火堆边，把从苏家带出来的地图摊在膝盖上，借着火光看。 所以她不在官道上过夜。 这些路不好走，坑坑洼洼，有时要手脚并用，但没有流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