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南沉默了一瞬。 "是，奴婢这就去准备。"星南转身走了，脚步比平时快了不少。 她怕自己再待下去会笑出来。 她看了看晏玥嘴角还没来得及擦掉的点心渣，又看了看榻上那本翻到一半的话本子。 两份。 星南张了张嘴，眼眶忽然就红了。 堂堂御前大总管，混到这个份上。 △ 星南深吸一口气，端着茶盏走进去，把声音放得又轻又软："主子，您别听外头那些人瞎说，她们就是……" 他不敢往里站，方才多嘴劝了一句“陛下该歇歇了”，就被陛下一个眼神扫出来站岗了。 可是她没见过主子这么坦然地说“我不在意”的样子。 星南看着那张笑脸，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。她想说“她们就是嫉妒您”，又觉得这话说出来像是在安慰小孩子。 窗外的鸟扑棱了一下翅膀，飞走了。晏玥的目光追着那只鸟，穿过宫墙，穿过重重殿宇，一直看到天边那一片薄薄的云。 巧了，正好翻到那一页，上面写着“男女主月下对坐，共享一盘点心，甚是甜蜜”。 晏玥目送星南的背影消失在门口，这才慢慢收起了那副“我很正经”的表情，抱着咩咩坐回榻上，下巴搁在咩咩头顶，眼睛望着窗外。 不是故作豁达，也不是强撑面子，她是真的这么想的。 咩咩没有回答，歪着掉了线的眼睛，笑眯眯地看着她。 晏玥见她不说话，自己嘿嘿笑了两声，把咩咩抱进怀里，下巴搁在咩咩毛茸茸的头顶上，语气轻快得像在说今天天气真好。 星南刚点了下头，忽然觉得哪里不对。 她说得铿锵有力，掷地有声，说完还点了两下头，像是要给自己增加说服力。 晏玥说这话的时候，语气理所当然得很，像在说“一加一等于二”这种天经地义的道理。 晏玥眼睛一亮，随即又微微眯起来，带着一点审视的意味看着星南。 她缓缓抬起头，看着晏玥那张理直气壮的小脸，嘴角抽了抽："主子……您……您该不会是为了……" "那可太好了！"他连忙转身，脚步轻快得像换了个人，"奴才这就进去禀报！" 她其实不是一点都不紧张的。那日早上他喊那一声“滚”，到现在想起来后背还会冒冷汗。 她又想了想，忽然从榻上蹦下来，赤着脚踩在地上，拍了一下手："好！准备两份雪酥山送去，我陪着陛下吃。" 她忽然笑了一下，很小声的那种，像是不小心漏出来的。 星南被她看得心虚，但还是硬着头皮说："不是讨好，是……是让陛下知道您惦记着他。" 一刻钟也不想在外面待了。 粉色的衫子，手里提着个食盒，走得不慢，甚至可以说是有点急，裙角都在风里扑簌簌地响。 福来一下子就精神了。 福来在心里叹了口气，默默把自己的位置定义为“全皇宫最体面的看门人”。 晏玥敏锐地捕捉到了星南未尽的怀疑，立刻挺直腰板，一脸正气地打断她："我可不是单纯想吃！东西嘛，有人陪着吃更好吃呀！" 晏玥想了想，觉得这个理由好像也没毛病。 “我没有在意呀。” "这是我给陛下送的雪酥山！天儿热，解解暑！" 她的脸红扑扑的，额前的碎发被汗打湿了，贴在额角，可脸上的笑却是实打实的，眉眼弯弯的，像是大热天里忽然吹过来的一阵凉风。 "主子能这般想就好。"星南吸了吸鼻子，把眼角的湿意眨了回去，声音稳了稳，"不过嘛，不若今日您送些点心去紫宸殿？" 福来眼睛一亮。不是为雪酥山——是为“终于有个理由进去”了。 晏玥低头捏了捏咩咩的耳朵，声音软软的，带着一点小得意："她们说我，是嫉妒我之前侍寝了。可是——" 正百无聊赖地数着远处的蝉鸣，他忽然直起了腰。 晏玥把食盒往上提了提，献宝似的在他面前晃了晃，声音清脆得像刚从井水里捞出来的果子： 远远的，回廊那头走过来一个小身影。 她抬起脸来，眼睛弯成两道月牙，"若是陛下不喜欢我，怎么会留了我一夜呢？" 窗外的树枝上停着一只鸟，棕色的羽毛，小小的，歪着头在梳理翅膀。晏玥看着它，出了神。 "你是想让我去讨好陛下？" 做点心大伯母教过她，但她做的不太好吃。可是蒹葭阁的小厨房会做，她让她们做得好好的，漂漂亮亮地送过去。 可她家主子确实还是个孩子，什么都不懂，被人欺负了也不知道。 牛马就是牛马，还大总管呢。 星南一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