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板，今天需要批阅的件，下面的文件，周秘书长已经签过拟同意的批示了，顶上几分需要您定夺。” “知道了，现在怎么办？！”朱天和感觉自己的血压在飙升，“刘家在省里手眼通天，面试官里必然有他们的人！苏长明再躲在背后拱一把火，你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！” 苏长明端起茶杯，滚烫的茶水入喉，却压不住心头的烦躁。 “不。” “这种小事，也需要专程递上来？” 苏长明端坐椅中，指腹摩挲着温润的紫砂茶杯。 “苏长明当了市长，必抓财权。” 朱天和这老泥瓦匠，下的是什么臭棋？把亲儿子往自己这龙潭虎穴里塞？ 电光火石间，苏长明品出了其中三味。 江南省前二号首长的亲孙女。其父刘海平，现任省政府办公厅综合一处处长，权柄赫赫。 苏清寒快步走来，将一沓资料拍在茶几上，俏脸紧绷。 既然这山芋烫手，那就扔给别人去接！ “而我……” 茶香满室。 苏清寒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，几乎窒息。 “父亲，规则，是强者束缚弱者的枷锁。” 如果第一名是个没背景的寒门子弟，面试场上，有的是办法让他“发挥失常”。 苏长明低头，在一份水利项目的批件上龙飞凤舞地签下自己的名字。 “当利益大到可以无视脸面时，规则便只是一张废纸。” “我托关系查了，刘晓蕾的笔试，被你甩开了整整十分！” 市政府大院，常务副市长办公室。 他这辈子在刀尖上跳舞，可拿亲生儿子的前途当诱饵，去撬动省里的棋局…… 市委组织部呈递的省考面试入围名单。 “那如果刘处长问起您的意见？” “他拿到名单，第一反应绝不是自己动手。”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。 朱允熥的笔尖，点在了“苏”字上。 一行加粗的黑体字刺入眼帘。 “他不敢同时得罪您和刘家。” 苏长明翻开首页。 老领导杨书记亲自出面，一场几乎见血的厮杀，被强行按回了桌面，变成了一场心照不宣的利益交换。 朱允熥将一杯茶推到她面前，拿起早已备好的狼毫，在宣纸上写下八个字。 “但当两个强者在规则内搏杀时，规则，就成了一面照妖镜。” “你，就去财政局，当钉进他钱袋子的那根钉子。” “按照面试翻盘的极限比例，除非考官给你打出史无前例的低分，否则她绝无可能！” 笃，笃。笃 电话那头，传来朱允熥平静如水的声音。 “给省府办的刘海平处长打个电话。” “要的就是这道裂缝。” 朱允熥提起茶壶，沸水冲入杯中，茶叶如人生般沉浮。 “乱弹琴！” 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！ 刘晓蕾。 “我要的，是握着他们递来的刀，光明正大地走进市委办。” 苏长明拿起最上面那份薄薄的名册。 “杨书记要的是平稳，您觉得，一味的退让，真能换来太平吗？” “在。” “我在朝堂之上定乾坤。” 杨副书记刚下的“平稳过渡”指示还言犹在耳，谁敢在这时候挑事，就是公然打省委的脸！ 这间办公室，很快就要换主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