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想念泡泡浴，想念那种浑身滑溜溜香喷喷的感觉……” 不得已，一行人只能绕行远路，专拣那人迹罕至的崎岖野径艰难跋涉。足足耗费数日光景，餐风露宿，个个皆是灰头土脸，方才按图索骥，接近了古墓所在的区域。 傍晚时分，沈清砚则会传授《易筋锻骨章》。那一个个奇特而艰难的姿势，对杨过的根骨、平衡、内息协调都是极大的考验。 他无奈地想。 “唉，没有牙膏，连刷牙都这么不得劲。” 直刺、横削、竖劈、斜撩……每一个动作，沈清砚都要求他反复练习千百次，直至力发腰踵，劲透剑尖，形成肌肉记忆。 他每次都恨不得以头抢地，无比怀念前世那种三层、四层、带印花、甚至还有薰衣草香味的卫生卷纸。 “说起来……小龙女那般冰清玉洁，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，她……要不要上厕所？” 不过片刻功夫，几人脸上、手上便已红肿起来，火辣辣的疼痛钻心刺骨，其中更夹杂着令人烦躁的奇痒。 沈清砚盘坐在榻上，运行了几个周天内功后，便觉无事可做，只能吹熄油灯，早早躺下。黑暗中，他瞪着帐顶，思绪难免飘飞。 霍都首当其冲，额头上瞬间鼓起几个硕大的包块，原本尚算英俊的面庞登时肿如猪头，模样狼狈不堪。什么绝色佳人，什么神功秘籍，在此时都抵不过蜂毒带来的痛苦与恐惧。 接着是洗头。他用皂角熬制的汁液涂抹在头发上，揉搓出些许泡沫，手感涩滞，远不如前世洗发水那般顺滑滋养。 有时候，一些极其无厘头，甚至有些“亵渎”的念头会不受控制地冒出来。 杨过有时练得手臂酸麻，汗流浃背，也会像寻常少年那般嘟囔几句“枯燥”，但每当看到师父沉静而带着期许的目光，那点抱怨便咽了回去，咬牙继续。 其师妹小龙女，姿容绝世，更胜于己，将于其十八岁生辰之日，于古墓之外设下擂台，比武招亲，胜者不仅可娶得这位绝代佳人，更能继承古墓派基业。 这一切纷扰，都未曾传入沈清砚与杨过所处的幽静小院。沈清砚既已收徒，便将全副心神放在了教导杨过上。日子如溪水般，在规律的修炼与学习中静静流淌。 他赶紧摇头，试图把这些“大不敬”的想法甩出去，但嘴角却忍不住勾起一丝恶作剧般的笑意。 “皂角……还是比不上飘柔海飞丝啊。这头发洗完了干巴巴的，感觉发际线都要保不住了。” 洗漱之时，便是他内心吐槽最为活跃的时候。他拿起那柳枝蘸上细盐，塞进嘴里笨拙地摩擦牙齿，一股咸涩味在口腔中弥漫开来。 他绝不信一个弱冠少年能凭空修得那般可怖的武功，认定沈清砚必是得了某种绝世传承。 一时间，江湖上贪恋美色、觊觎财宝、渴求秘籍的各色人物，皆闻风而动，将目光投向了这终南山后山。 最终，在种种怀念与吐槽中，他翻个身，伴着窗外唧唧的虫鸣，沉沉睡去，准备迎接又一个教导徒弟、同时也与自己那点现代“执念”作斗争的明天。 那蒙古王子霍都，此前在沈清砚手下吃了亏，心中惊疑不定。 霍都警觉顿生，话音未落，只见一片金黄色的阴云自林木缝隙间汹涌而出，竟是无数的野蜂！ 这个念头一起，对小龙女美貌的渴望、对古墓珍宝的贪求，尽数化为了对获取神功秘籍以雪前耻的执念。 果然，再美的仙女，拉屎放屁也是免不了的，这么一想，似乎那些高高在上的形象，也顿时亲切（或者说接地气）了不少。 奈何古墓地处全真教腹地，他们前番连全真教的山门都未能闯过，此次更不敢明目张胆穿越道观林立、弟子巡逻的主径。 “哎呦！是蜂子！” 这些野蜂体型硕大，色泽暗金，振翅之声激越刺耳，显然非是善类。蜂群如一股复仇的旋风，毫不留情地朝这群闯入者扑来。 或是辨认院中、山间的草药，讲述其药性医理；甚至观飞鸟走兽，也能引申出各地风物见闻、简单的兵法韬略。 “好孽畜！疼煞我也！” 他与师兄达尔巴及一众手下，遂决心再探古墓。 院外，月光如水，洒在青石板上，一片宁静。 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，成了他在这缺乏娱乐的古代夜晚，一点微不足道、难以与人言说的私人乐趣。 此消息已足够引人遐思，李莫愁犹嫌不足，又大肆渲染古墓中藏有“珍宝多如山积”，更信口编造墓内存有诸如“降龙十八掌掌谱”、“一阳指指法”等不传之秘。 沈清砚望着屋顶，眼神放空。 “快走！快走！” “天啊！没有柔软亲肤的厕纸，这简直是酷刑！穿越什么的，这一点最不能忍！” 一行人再也顾不得体面，挥舞着衣袖护住头脸，发出阵阵哀嚎，如同丧家之犬般向着来路狂奔逃窜，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。 李莫愁的传言，正好印证了他的猜想——“若非古墓中藏有惊人武学，那姓沈的小子岂能有如此实力？” 他一边漱口，一边在心里哀叹。 惊呼惨叫顿时响成一片。霍都、达尔巴虽武功不弱，骤遇这等无处不在的狂野攻击，也是措手不及。 掌风呼啸，拳劲勃发，虽能将迫近的零星野蜂震碎，但这蜂群仿佛无穷无尽，前仆后继，专往人头面、脖颈等裸露处蜇咬。 沈清砚每每探查其进展，都暗自点头。 最让他难以适应的，还是如厕问题。粗糙的草纸摩擦皮肤的感觉，每次都能让他龇牙咧嘴。 每日天未亮，沈清砚便会准时出现在杨过院中。 白日的教导充实而严谨，但到了夜晚，独自一人时，沈清砚那属于现代人的灵魂便不免开始“作祟”。 杨过天赋极佳，又肯用功，短短几天，已能清晰地感受到丹田中那缕温热的气感随心意引导，在经脉中缓缓流动，虽然细弱，却绵绵不绝。 这日午后，一行人艰难穿出一片格外茂密的林子，据手中粗糙的草图所示，那神秘的古墓应已在望。 而小院内的师徒情谊，与沈清砚内心独属的现代喧嚣，共同构成了这终南山深处，独特而真实的生活图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