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体布局疏朗，陈设清雅，与裴府其他院落的厚重古朴相比，多了几分文人雅士的闲趣。 穿过一道月洞门时，旁边传来女子清脆的说笑声和孩童的嬉闹。 说罢，径直去了书房。 媛姐儿胆子大些，见沈明瑜态度和善，竟凑近了两步，仰着小脸问：“大伯母，你是新来的吗？你长得真好看，和原来那个大伯母有点像。” 无聊了还可以经营店铺玩玩，不错。 厨房送来了午膳，四菜一汤，两荤两素，并两样精细点心，摆在正房外间的圆桌上，分量足够，菜色也算精致，只是瞧着便知是公中份例，少了些特意准备的热络。 沈明瑜早已料到。 沈明瑜对乳母安抚地笑了笑，示意无妨，便转身跟上了裴知行。 也好，清净。 沈明瑜看着，心里那片冰冷的角落，似乎又松动了一些。 两人相对无言地用着饭。 她唤他“夫君”，语气自然，仿佛已经唤过千百遍。 院子里栽种着翠竹、芭蕉、石榴和几株应时的花草，靠东墙边还有一架紫藤，此时花期已过，枝叶倒是郁郁葱葱。 从暖阁出来，沈明瑜想了想，没有立刻回正房，而是带着紫苏在霁云轩内慢慢转了一圈。 井水清澈，映着上方一小片蓝天和她的倒影。 沈明瑜对那乳母点了点头，又对两个孩子温和地笑了笑。 茯苓和穗禾领命去忙了。 在这个府里，在所有人眼中，她都是一个突兀的、替代性的存在。 裴知行走了出来，神色依旧平淡，只是眼底似乎比平日更添了几分幽深，像是沉淀了更多看不见的东西。 童言无忌，却让旁边的乳母脸色瞬间变了，急忙去拉她：“媛姐儿，不可胡说！” 沈明瑜接过孩子，他并不重，抱在怀里小小软软的一团，带着奶香和淡淡的药味。 饭菜味道不差，只是吃在嘴里，总觉得少了点什么。 只是这心思，是为了迎娶二姐，如今却阴差阳错，又住进了她沈明瑜。 见到裴知行和沈明瑜，那乳母连忙拉着两个孩子上前行礼：“大公子安，大少夫人安。” 走出几步，还能听到身后乳母低声的斥责和媛姐儿委屈的辩解。 傍晚时分，裴知行从书房出来，沈明瑜已将正房收拾得焕然一新。 这就是她往后在裴府的日常吗？ 正房内，昨日大婚的痕迹尚未完全撤去，窗棂上的喜字鲜艳夺目，与这满室清冷的氛围有些格格不入。 回霁云轩的路上，两人依旧沉默。 赵嬷嬷有些惊讶：“小少爷平日最怕喝药，每次都要闹腾好一阵，今日见了大少夫人，倒是乖觉些。” 只要不找她麻烦，让她安安静静地吃饭睡觉看孩子，倒也不算太差。 可那双眼睛里，依旧是平静无波的疏淡，并无新嫁娘应有的羞涩或期盼。 泼在脸上，精神为之一振。 沈明瑜吩咐茯苓和穗禾：“将那些大红的东西慢慢撤了，库房里若有素净些的帐幔帘栊，挑合适的换上。我的箱笼也归置一下，常用的拿出来，不常用的登记造册收好。” 沈明瑜笑了笑：“在家时，偶尔也抱过兄长的孩子。” 其实是前世残留的本能，加上一点无师自通的天赋。 回到霁云轩，已是晌午。 沈明瑜正坐在窗下，就着天光看一本带来的话本子，见他进来，放下书起身：“夫君回来了。可用过晚膳了？” 裴朝刚被乳母哄着喝了药，正皱着张小脸，要哭不哭的。 整个屋子依然简洁，却多了几分属于她的、恬淡的生活气息。 裴知行看了一眼，对沈明瑜道：“你用吧。我还有些文书要处理。” 沈明瑜踱到那口石井边。 靠西侧有一口小小的石井，井栏磨得光滑，旁边放着木桶和青石盆。 媛姐儿好奇地打量着沈明瑜，脆生生道：“大伯母好。” 这日子，就像这井水，看似平静无波，内里却幽深冰凉。 饭菜比午间更丰盛些，添了一道清蒸鲥鱼和一道火腿鲜笋汤，显然厨房得了吩咐，不敢再怠慢这位新进门的大少夫人。 孩子睡着时，眉眼舒展，少了病弱带来的愁苦，更显出几分玉雪可爱。 是啊，她是“新来的”。 沈明瑜默默想着。 用了饭，略歇了歇，沈明瑜便又去了东厢暖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