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嫣在楼下等。 陈肃抬头看见她，愣了一下。 “她弹琴，不是弹给别人听的，是弹给自己听的。”徐清虞说，“《广陵散》是聂政刺韩王，是复仇，是孤勇。沈长宁弹这首曲子的时候，心里想的不是取悦皇上，是活下去，是爬上去。” “陈导好。” 房间里坐了三个人。 于嫣凑过来，压低声音：“老板，这位可不是省油的灯。” “签约吧。” “十二岁入宫，她没有哭过。十六岁封贵人，她没有笑过。她把自己活成了一把刀，刀刃永远对着别人，刀背永远扛着自己。” “坐吧。”陈肃指了指对面的椅子，“看过剧本了？” “我知道。”徐清虞低头整理袖口，语气漫不经心，“但跟我没关系。” 面前的女人，比镜头里还要好看。奶白色衬衫配黑色阔腿裤，简约又高级，整个人站在那里，像一幅山水画。 《广陵散》的每一个音符，她都弹到指尖起茧又褪去，灵泉一泡，又恢复如初。 她来演戏的，不是来斗的。 陈肃来了兴趣地挑眉。 她坐下来，指尖落在琴弦上。 走廊里，宋灵看见徐清虞出来，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。 “学过。”徐清虞顿了顿，“我带了琴来，大家要不要听一段？” 徐清然端着水果走过来，笑着摇头：“你呀，就仗着妈妈疼你。” 徐清虞窝在沙发上，被母亲按着喝了两碗，腮帮子鼓鼓的，像只小仓鼠。 陈肃沉默了几秒，转头看向编剧。 “那可不行。” 中间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，头发灰白，眼神锐利——陈肃，旁边是编剧和制片人。 “我说，”陈肃难得露出笑容，“这个角色非你莫属了。” “胖什么胖，你那叫胖？”徐其越放下报纸，“脸还没我拳头大。” 陈肃眼睛亮了一下。 她睁开眼，剧本里的每一个字都刻进了骨头里。沈长宁的悲喜、隐忍、野心，像是长在她身上了一样。 “恭喜啊，徐小姐。”她走过来，语气热情得有点刻意，“陈导的戏可不好进，以后咱们就是同事了，多多关照。” 《广陵散》。 真好。 她推门进去。 起手很轻，像是在试探。然后渐重，渐急，渐烈。 徐清然伸手捏了捏她的脸：“行了，少撒娇。拍戏注意身体，别逞强，有事就打电话。” 再睁眼，她不是徐清虞了。她是沈长宁。 “沈长宁这个角色，你怎么理解？” 陆云峥，内娱最年轻的三金影帝，这部戏的男主角。 编剧点点头。 她缓缓抬眼。那双眼睛里没有怯懦，没有讨好，只有一种近乎孤傲的平静，和藏在平静底下、烧得滚烫的野心。 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 “妈，我没瘦，我还胖了两斤呢。” “妈妈——”徐清虞拖长尾音，伸手搂住母亲的脖子，“我都二十一了，又不是小孩子。” 陈肃站起来，走到她面前。 徐清虞弯起眼睛，笑得客气又疏离：“宋老师客气了，互相学习。” 最后一个音落下，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。 “前辈好。” 系统空间里泡了三天，外面才过了一夜。 “看完了。” “有数什么有数。”孟青梧瞪他一眼，“她才二十一，就要去拍三个月的戏，那剧组条件能跟家里比吗？吃不好睡不好的......” 角落里坐着一个穿粉色香奈儿套装的女人，妆容精致，正低头补妆。 “沈长宁。”她声音轻软，但字字清晰，“长乐未央的长，宁为玉碎的宁。” 徐清虞瞬间从角色里抽离出来，肩膀松下来，又变成那个娇气的小姑娘。她眨眨眼，看向导演：“陈导，怎么样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