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它们装进黑色垃圾袋，连同他送我的礼物一起拎下楼。 那是姐姐的名字缩写。 小女孩握着玉兰木画笔，走出影子，春天铺满整张纸。 可我只是后退一步。 宴会厅里铺满白玫瑰，司仪拿着流程表，迟疑地看向我：“沈小姐，陆先生说开场前先和沈晚凝小姐走一遍红毯，再由您入场，这个顺序需要您确认。” “等忙完这个项目，我们去江南看春天吧。” 妈妈从走廊另一头过来，看见我，脸立刻沉下去：“你姐刚从鬼门关回来，你穿成这样给谁看？满脑子只有你那点纪念日，真冷血。” 旧时光书店，贺京寒。 陆沉舟轻轻捏了捏我的手腕：“婚礼是给别人看的，别计较位置，嗯？” 原来我想错了。 我捂住嘴冲进洗手间，跪在马桶边吐得眼泪直流，喉咙里全是苦味。 膝上的绘本翻到最后一页。 我把画笔放回抽屉，听见他手机震了一下。 衣柜里没有我的衣服，洗手台上只剩一把牙刷，窗台那盆绿萝也不见了。 他单膝跪下时，声音温和：“南意，我不问你过去怎么疼。我只想问你，以后的春天，能不能让我陪你画？” 我低头看着那枚戒指，眼泪忽然落下来。 陆沉舟坐在疗养院的窗边，手机屏幕停在发送成功的页面。 他记得我喜欢吃这个。 没有用那句“你的新娘”，而是换成了一行小字：愿所有遗憾被温柔以待。 他接通，没有开口。 陆沉舟的肩膀僵住。 爸爸沉着脸：“闹够了就回去，别让外人看笑话。” 陆沉舟撑着地站起来，像还想说什么。 我站在门外，手里的打包盒慢慢凉了。 他走到床边，膝盖撞上床沿，整个人跪了下去。 我把那张银行卡推向父母：“拿钱，走人。” 贺京寒把地上的画稿捡起来，拍掉灰，放回我手边。 司仪把流程表递到我面前：“沈小姐，您看还签字确认吗？” 我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 中午，沈晚凝在饭桌上突然捂住胸口，呼吸急促。 旁边压着一本厚厚的回忆册，里面贴着七年的电影票根、明信片、车票，还有他写过的几封情书。 附件里还有一张座位示意图，迎宾区旁边被新增了一个展架。 沈晚凝僵住。 我冲出去时，贺京寒先一步从书店跑来。 我抬头看贺京寒，他眼里只有我。 “既然姐姐这么想当新娘，不用偷偷摸摸圆梦了。连同新郎一起，全都让给你。祝两位百年好合，彻底锁死，勿念。” 贺京寒松手，把我往身后挡了半步：“她是成年人，不是你们的物件。” 我没有回答，门铃却在这时响起。 陆沉舟看着我腕上被捏出的红痕，忽然像被烫到，松了手。 手机忽然震动，是婚庆督导发来的最终彩排表。 她最终还是拿了。 “陆沉舟，你到现在还觉得，我只是为了婚礼生气吗？” 陆沉舟跑遍了我曾经上班的公司、常去的便利店、给我改过婚纱的店。 贺京寒看向他：“她不愿意，就不是你的家事。” 陆沉舟把裹得严严实实的沈晚凝抱上车，妈妈抱着药包，爸爸催司机开快点。 陆沉舟声音微哑，带着一丝彻骨的寒意：“我们七周年纪念日那天，你其实根本不需要抢救，对吗？” 他把稿纸塞进我怀里，淡声说：“纸没湿。” 字很瘦，很干净。 沈晚凝哭得更急：“我只是心慌，医生说可能没事，可我害怕啊，阿舟，我从小病到大，怕一点不是很正常吗？” 可我心口很轻地跳了一下。 他顿了顿，语气冷下来：“你现在问这个，是关心她，还是怕我又缺席你的纪念日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