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至少……让天星圆满地度过这个生日,就这一天,最后一天了。” “哎,奶奶在呢。” 可是我的手直直地穿过了她的身体,像是穿过一团雾气。 “甜吗?”奶奶问。 妈妈在旁边哭,却没有拦。 妈妈动了动,像是想说什么,最终只是摇了摇头。 “奶奶……”我下意识地开口,然后才想起,我已经死了,我发不出声音了。 姐姐醒过来的时候,已经是中午了。 “哎呦,真是天星啊?” 那天晚上,姐姐偷偷溜进我的房间,把藏起来的半块糖塞进我手里。 姐姐的房门紧闭着。 “不行!” 我不知道自己当时在想什么,也许是嫉妒,也许是无法接受那个总是对我温柔的姐姐将要离开的事实。 “奶奶知道。”她说,声音很轻,“奶奶都知道。” 我点点头。 奶奶叹了口气,伸手想摸摸我的头,手停在半空中,又收了回来。 王婶愣住了。 原来我已经死了。 我在那片白里,轻轻闭上了眼睛。 “可我好难受……” “奶奶……”我用口型说。 “凭什么,凭什么什么都是姐姐的!” 我突然笑了。 我愣了一下。 爸爸自己伸出手,用颤抖的指尖抵住我的鼻孔。 她哭着说,“我要补偿她,我要把她留在身边,我要每天给她上香,给她供饭……” 我飘过去,蹲在苹果前,虽然吃不到,但我能闻到那股清甜的香气。 她走到爸爸面前,蹲下身,把碗递过去。 奶奶伸出手,她的手穿过空气,停在我脸的位置。 可姐姐总偷偷把她的零食塞给我,把爸妈给她的新裙子改小了给我穿,在爸妈骂我的时候,总是第一个站出来护着我。 “妈妈都答应你,都答应你……所以今天,就今天,你别闹了,好不好?” “天依?”她伸手,轻轻推了推我的肩膀。 妈妈的脸色瞬间变了。 她的声音在颤抖,却紧紧护着我,“是我的错,都是我的错……” “写作业?” 她站在客厅中央,看着我,看着爸爸,看着这荒谬的一幕。 “陈、陈秀兰。”爸爸的声音嘶哑得不像他自己的,“你……你来摸摸……” 姐姐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,大颗大颗,砸进碗里。 客厅里重新陷入死寂。 奶奶应着,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,“奶奶在呢,天依不怕,天依不怕……” 姐姐的声音突然拔高,带着一种尖利的颤抖,“妹妹呢?” “天依?”他又叫了一声。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蜡烛燃尽了,客厅陷入黑暗。 “我让你松手!” 奶奶笑了一声,那笑声又冷又苦:“人死了,你拿什么补偿?陈秀兰,我告诉你,天依的骨灰,我不会留给你,你们不配。” 她的脸贴着我的额头,闭上了眼睛。 她把我的手贴在她的脸上,用她的体温去暖。 她轻声说,声音温柔得像春天的风。 讲我五岁那年,第一次去乡下,追着鸡跑,摔了一身泥,她一边骂一边给我洗澡。 “天……天依?”奶奶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一片羽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