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外守着的太监应声推门进来,低着头不敢抬。 苏未晞被放在地上,咳得撕心裂肺。 萧衍璋盯着她瘦了一圈的下颌,到底没再说什么,只道: 他登基前被围困,是她带着侯府三十个护卫从乱军中杀出一条血路,浑身是血地把他推上马背,自己却被北朔掳走。 可这一切都是假的…… 他哪里知道,她这三年身处炼狱。 萧衍璋亲自送苏未晞回凤仪宫。 苏未晞的声音却更低了些: “后来也是你父亲再三施压,要一个侯府血脉的皇子做保障,朕才……” 萧衍璋还没说话,苏映荷忽然上前一步。 殿内金碧辉煌,丝竹声不绝于耳。 “你母亲,说到底是你父亲当年娶的江湖女子,本就上不得台面。她留下的人手,你老实交出来,便是侯府的势力、朝廷的兵马,名正言顺。” 那是一支海棠玉簪,玉质温润,簪身鎏金。 可下一秒,苏未晞慌忙抬起头: 苏未晞坐在铜镜前,没什么表情地应了一声。 苏未晞坐在萧衍璋身侧,面容端静。 “母后若觉得臣妾有罪,臣妾无话可说。” “陛下,臣妾听闻北朔蛮荒之地,规矩粗陋。没曾想居然会在御前说这等混账话。” 他顿了一下,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,“她若是知道真相,能闹上金銮殿,闹得整个京城人尽皆知。到时候映荷会被推到风口浪尖,朕不能让映荷受那样的委屈。” 过去的三年里,她无时无刻不盼着他在江山坐稳后昭告天下,说她苏未晞才是他认定了要娶的人。 苏未晞撑着地面想站起来,膝盖却不听使唤,整个人又跌回去。 她没来得及动,第二支箭就到了,箭头划破她颈侧,血淌进领口。 苏未晞推门的手顿住了。 这是他送给苏未晞的。 “阿晞,映荷怀着身子,朕……” 三年前上元节,他亲手替她簪在发间,她仰着脸问他好不好看,他说你戴什么都好看。后来她日日戴着,从不离身。 “后来朕才知道,救朕的人,是映荷。” 原来她对她好,从头到尾,都是因为她有利可图。 刚被掳到北朔的那天,她就被拉出去“助兴”。 太傅家的小姐在诗会上递了张帕子给萧衍璋,她直接将帕子扔进了荷花池,转头问道:“我的帕子还不够你用?” 台下官员的窃窃私语—— 然后她低头看见自己脚下湿了。 萧衍璋没忍住,大步朝侧殿走去。 “哀家年纪大了,就盼着后宫安安宁宁的。你如今也回来了,有些事,该看开的就要看开。” 苏映荷转头看向萧衍璋欲言又止,最终她小声道: 满京城里,只有太后曾拉着她的手,教她描花样子,替她挡过那些贵妇的闲言碎语。 她也曾笑着说“这丫头性子烈,配衍璋正好”。 跪到后半夜,她身子一歪,倒在了蒲团边上。 他拂袖转身,丢下一句“随你去”,大步跨出了殿门。 “如今朝中不太平,皇帝刚登基没几年,处处要用兵。你既是皇后,该替皇帝分忧才是。那支旧部交出来,由朝廷统一调度,于国于君都是一桩好事。” 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和惊呼声中,两个太监踹开烧变形的门冲进来,一左一右把她从地上架起来往外拖。 “不知如今,这位贵客可还安好?” 萧衍璋大步走进来: 信上是萧衍璋的字迹: 他从袖中取出一封信,双手奉上:“皇上还让奴才带了封信给娘娘。” 她拍了拍苏未晞的手背,“你替皇帝立了这份功,往后这后宫里谁也动不了你。” 她苏未晞,从头到尾竟只是一个错认的替代品。 可她回来之后,却再也没有主动靠近过萧衍璋。 她拉着苏未晞的手,上下打量了一圈,眉头跟着拧紧: 可现在她看完后,将信随手扔进了旁边的香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