宣旨那日，许府正门大开，父亲母亲跪在最前，许知微被禁在院中，不许出来。 「这些是你的字？」 许知微的脸彻底垮了。 我把茶盏放下。 父亲母亲脸色灰白，无人答得上来。 阮嬷嬷陪我回去时，院里堆满了箱子。 殿中没人敢出声。 春宴席间，皇后让贵女们献艺。 「你那时也说，不值什么，不过一片心意。」 我指尖发凉。 皇后看见我的反应，眼神沉了沉。 「你忘了也无妨，我从不愿同你计较。」 纸页上浆糊味刺鼻，裂口处皱成一团。 「你记不清，怎么知道我不是有意？」 皇后对阮嬷嬷道：「传安平县主，传许府松鹤堂当日伺候的人。」 「祖母别怪妹妹，都是我的错。我不该收她的东西，也不该让父亲母亲误会。」 殿外风刮过窗棂，铜铃声一阵紧一阵，像有人把细针丢进银盘。 纸片飞得到处都是。 「是我每次想要回东西，你们说我小气。是她每次垂眼不说话，你们说她委屈。是我哭，你们嫌我吵。她不哭，你们夸她懂事。」 许知微忽然抬头，眼中血丝爬起。 这殿里有皇后，有太子，有满京城看热闹的人，我却只想问母亲一句。 小宴开始，端王妃果然发难。 她笑了一下。 我低头看她。 宫女惊呼，阮嬷嬷也跨前一步。 「这才是她还给我的东西。」 过了好一会儿，她腿一软，跌坐在满地碎纸里。 他把那片纸放进我掌心。 香气炸开，甜得发腻。 「我若做了太子妃，便要替他守东宫，替他挡风雨，替他孝敬父母，替他管人管账，替他生儿育女。」 第二日天还没亮，祠堂外就聚了人。 许知微夺走值钱的，也夺走能给她添名的，剩下这些没用的，才留给我。 她指甲立刻挠进我手背，划出三道血痕。 「你没有输给她。」 我盯着他半晌，终于把手放到他掌心。 她还在演。 阮嬷嬷看我一眼。 萧承璟看向我。 皇后也笑了，却很快收住。 众人都知道这是试我。 她眼里的水光碎开，嘴角的弧度压不住地塌下去。 「皇后娘娘只召许二姑娘。」 我手指一紧。 「稳住。」 我站在皇后身侧，听见阮嬷嬷在我身后轻轻吸了口气。 「不捆宫人。」 许知微抬头看我，眼眶迅速蓄出水光，却没有落泪。 「许知微，你当年说，这是你熬夜替我绣的。」 「那是我的！」 她脸上的泪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