\"来了?坐。\" \"张主任……一班考场这边……一个考生都没到。\" \"什么叫一个都没到?\" \"什么?\" 因为他也去考了。 每冒出一条,我的心就往下沉一分——不是紧张。 程嘉树的那张。 海外录取的,甩offer截图。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尖利,带着一种被逼到墙角的歇斯底里—— 他连夜走的。 一个牛皮纸信封。 \"……\" 她巴拉巴拉讲了整整五分钟。 我爸当时在旁边看《动物世界》,听完以后遥控器往茶几上一拍。 那就别讲了。 然后他整个人僵住了。 \"……\" 那一下拍得很重。 我没发微博。只发了朋友圈。 9个海外留学的签证已经在办。 \"蒋浩天,全班倒数第一,保送清华。\" 六月七号。 手里多了个双肩包。 因为他碰上了我爸。 \"有什么好看的。\" 一个中年男人用变了调的嗓门喊\"你们怎么搞的\"——不下20遍。 \"上回你给我垫的高铁票钱。四百三。我多塞了五十,利息。\" 西瓜裂成两半。 打给陈为民。 把方浩拉回大群。 就说了一个字。 他当时正在教师休息室喝茶,保温杯里的枸杞还没泡开。 她以为自己来早了。 第一个发微博的是张薇。 暑假才刚开始。 我爸左手托着半个西瓜,右手握着一把菜刀,穿着白背心和大裤衩,光着脚丫子。 我接过来。 那天晚自习,他的座位空了。 我没说话。 一中考点,高三一班考场——也就是我们尖子班——的监考老师叫李芳,今年四十二岁,在一中监考了十五年。 \"不可能……这不可能……\" 只是一直没掀开。 二十分钟之内,朋友圈转发破千。 \"那后来呢?\" 没有冲进办公室掀桌子。 \"这是我上个月在《数学通报》上发表的论文,第一作者。\" 所以当我路过公告栏,被沈策一把薅住后领子的时候,我还纳闷—— 老胡敲门的时候,我爸正在厨房切西瓜。 李芳的手开始抖。 敲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