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特意回屋换了件宽大的灰褂子。 他难得没给搭些碎骨头，利落地砍下两斤好排骨，用草绳穿了递过去。 巷子里一个人都没有，喊救命也不会有人听见。 他今天穿了件花里胡哨的的确良短袖，领口敞着，一条腿抖个不停。 她在柳河村的时候，就在破布兜里缝了个暗袋，里面常年装着用粗纸包好的朝天椒粉。 沈淮看了看地上滚落的排骨，又看了看巷子里满地打滚的赵强。 “臭婊子！你敢暗算老子……老子弄死你！” 这条巷子两边都是高高的青砖墙，地上长着青苔，平时很少有人走，安静得很。 红通通的辣椒面在空气中散开，准确无误地全扑在赵强脸上，甚至呛进了他大张的嘴里。 他昨天被沈淮警告了一通，心里憋着火。 苏念荷道了谢，把排骨装进网兜，转身往回走。 她不敢回头，只能抓紧手里的网兜，小跑起来。青砖墙上的苔藓滑腻，她脚下的布鞋差点踩空。排骨在网兜里晃荡，撞着大腿。 她捂着鼻子抬起头，正好对上沈淮沉冷的脸。 晨风吹过来，带着点清早的凉意。 她脑海中忽然闪过沈淮那张沉冷的脸，还有昨天刘慧珍的敲打。 手里的网兜掉在地上，排骨滚落出来。 “哥哥有钱。两块钱，就摸一下，怎么样？你不吃亏。要是把哥哥伺候好了，以后大院里哥哥罩着你。”他满嘴污言秽语，手已经不安分地伸了过来。 百无聊赖间，他吐了个烟圈，眼角余光正好扫到提着排骨路过的苏念荷。 不能慌。 他平时在市委大院里混日子，见惯了端着架子的干部子女。 “可不是，去晚了就只剩骨头架子了。咱们这片儿就这一个供销社，天天买肉跟打仗一样。” 她从小在柳河村那种地方长大，村里光棍多，因为这副变异的身子，她没少被村里的二流子盯上。甚至有个老光棍半夜翻墙想用强，被她爹打断了腿。 她双手下意识地抓紧沈淮衬衫的下摆。 供销社旁边有个胡同口。 听到里面的动静，他停下脚步。 供销社门口排了老长的队。 苏念荷哪里还顾得上听他骂什么，趁着这个空档，她拔腿就往巷子外跑。 这衣服是李翠花给她的，料子厚实，洗得发白，领口高，下摆长。她觉得这样穿能把惹眼的身段遮挡得严实些。 “小苏，去大院外头的供销社买两斤新鲜排骨，中午做。兄弟俩最近工作辛苦，得补补。早点去，晚了抢不到好肉。” 苏念荷规规矩矩地站在队伍末尾，听着前面几个大妈唠家常。 出了大院的铁门，外头的街道上已经有不少人。 赵强发出极其凄厉的惨叫。 肉案板上的屠夫手起刀落，剁得肉末横飞。 “回哪去啊？”赵强往前逼近，把她逼到墙角，“哥哥昨天就想找你聊聊，偏偏沈淮多管闲事。今天可没人来救你。” “啊——！” 赵强见她咬着嘴唇不吭声，以为她吓傻了，或者是嫌钱少。 他喉结滚了滚。揽在腰上的手下意识收紧，把细软的腰肢往自己怀里按了按。 身后的脚步声也跟着加快，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。 皮鞋踩在石板上的声音，在空荡的巷子里格外清晰。 朝天椒的威力极大，辣得他眼泪鼻涕横流，嗓子火烧一样疼。 他的视线肆无忌惮地在苏念荷胸口打转，贪婪地下流。 “拿好。” 苏念荷吓得往后退了两步，把排骨护在胸前，声音发抖：“你干什么？让开，我要回去了。” 苏念荷浑然不觉，只顾着低头赶路。 “哟，小保姆，走这么急干什么？” 这一下撞得极重，她鼻尖发酸，眼泪当即涌了出来。 苏念荷为了赶时间，抄近道拐进了一条窄巷。 灰褂子穿在她身上，非但不显得土气，反而衬得她皮肤更白。走路时，腰肢随着步子轻轻扭动，胸前两团沉甸甸的份量微微晃动，比大院里那些穿新裙子的小姑娘带劲多了。 眼看快到巷子口了，赵强突然大步流星地追上来，直接从后面绕过去，张开双臂挡住了去路。 就在他快要碰到苏念荷的时候，苏念荷空着的那只手用力伸进灰褂子的深兜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