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双过于沉静的眼眸中，透着说不清的压迫感。 声音又绵又软，还夹杂着一丝颤抖，却莫名取悦了盛聿年。 “他把这些碎片带回来，不是为了锁在玻璃柜里，是为了让我们知道，我们今天站的这个地方，是从多么厚的血、泪、创造与毁灭里，一层一层垒起来的。” 他不但知道她是半夜回来的，还能把电话打到她妈妈的手机上，又能在这里轻而易举地找到她！ 蒋来适时岔开话题。 “联系社科院考古所，成立田野考古保障专项基金。” “盛聿年，我错了。” 云淼面无表情地看着她。 “还有吗？” “前年，他在西北的荒漠里一蹲就是两个月，跟着考古队清理一枚残简。他说那上面的隶书，可能改写我们对某条丝绸之路支线的认知。” “想家想到半夜临时买车票回来？” “好的，盛总。” 没想到她这么大岁数，竟然被一个小丫头片子拿捏住了。 “什么叫不就是个教历史的？什么叫出门躲清闲？” 张书兰的脸色有些难看。 她咬了咬牙关，径直来到张书兰面前。 而门外，那道颀长的身影并未立即离开。 这件事真的细思极恐。 “走吧，我陪你进去。” “我连夜回来……是因为周末时间太短，我想多陪陪家人，能多陪一秒是一秒。” 身后的脚步声渐渐走远，云淼抬起头，看向盛聿年。 云淼听到这话，脸上火辣辣的热度瞬间降了下来。 “去吧。” 见他不为所动，云淼捏住他西装前襟，小幅度地晃了晃。 “好不好嘛。” “不会忘的。”云淼嗓音温顺，“你先放我进去好不好，我一直不进去，我妈妈会着急出来找我的。” 盛聿年看着她的眼睛，迟迟没有说话，似乎在思索她这番话，到底是在真实，还是敷衍。 “行行行，是我对不起老云，不该说那样的话，我道歉。” “跟我保证什么？” 不同于她的慌乱不堪，盛聿年呼吸平稳，神色如常。 盛聿年微微点头，一副很善解人意的样子。 “难得回来，是应该多陪陪家人。” 他静静靠着墙，眸光深处泛着细碎的波澜。 她咬了咬牙，豁出去了。 她知道盛聿年这句话绝不是吓唬她，她相信他做得出来。 走到一半，张书兰轻飘飘的声音响起。 但当着赵蒙的面，她也不好把事情闹大。 还有？ 与此同时，包厢正在自动缓慢回关的实木门“咔哒”一声闭上，彻底隔绝了包厢内外的关联。 “我就是……想家了，所以就回来了。” 她一边软声软气地哄着，一边把柔软的小手贴在他的胸口，一下一下给他往下轻抚。 “他要告诉年轻的眼睛，历史不是年表，是人怎么活，文明怎么碎掉，又怎么一点点把自己拼起来。” 包厢里的氛围一时有些凝重。 云淼退不开，躲不掉，身体忍不住轻颤。 云淼刚想开口，腰上骤然一紧，一只强劲的手臂将她往旁边一带，她整个人落入一个坚实的怀抱中。 云淼越想越心惊，吓得半晌才开口。 少顷，他抬脚缓步至电梯间，路过许川身边时，淡声吩咐。 “这么听起来……做研究的确实不易，那我就……收回刚刚所说的话。” “记住今天的保证，若是忘了，我会帮你字字句句想起来。” 他怎么知道自己是半夜临时买票回来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