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颜小心翼翼接过外袍,只是可怜幺妹被吓得四肢发软,接过衣衫后哗啦一下掉在了地上。 让花清池蓦然想起了幺妹昨夜哀哀乞求他时的那滴泪。 孤霞院北院书房,丰越照常抱臂守在书房门口,花清池拢着衣袖,在处理今日公务。 她站在廊前阴影里,提着食篮,瞧着丰越。 却因为没收住力,花颜又恰好惊呼一声微微张开了唇,花清池的食指遽然探进了花颜柔软的小嘴。 幽兰纱软缎长衣上身,花颜杏眸楚楚可怜地一弯,提起灯笼,没让芍药跟着,孤身去了花清池的北院书房。 丰越立在门口,懵懵然,寻思着花颜小姐学得咋样那我怎么能知道呢? 就在花颜身影要消失在廊前时,书房后一缕火光倏然间冲天燃烧而起,丰越一惊,甚至来不及反应,骤然间握紧了手中长剑,轻功运转,厉喝一声:“有人纵火!保护大公子!” 他转身要走,花颜不拦她,只是侧身正好站在了月光下。 她抬头仰望着她,被灰烬呛得眼尾发红,簌簌落泪。 花颜摇头,“无事,我知哥哥不是故意的。” 幽兰纱,白日里不显,却唯独在月光下通透。 她顿了顿,眸间流光轻转:“芍药,漠北封疆大吏具原是不是大公子至交?”花颜轻声问。 花颜瞳孔微微放大,小手抓紧他衣襟,惶然道:“哥哥,阿颜好怕......” 三个婢女葬身火海,沈氏受惊,去寻花清池,哭着躲进了自家夫君的怀里。 她很听话,可肩头颤抖着,是害怕到了极致。 她惶恐道:“对、对不起哥哥,阿颜手有些发软......” 他的夫人步履蹒跚冲出来,孤霞院侍卫、仆妇与小厮皆训练有素,火势已渐渐被控制住,沈氏不会有大碍。 于是沈娇月抬头就看见这样一幅场景。 花清池长睫垂下,遮住神色,良久道:“去将有关机关术的书籍送到夫子手上,让他给两位妹妹。” 丰越应下。 皎皎月光散落,火光也盈盈。 她会再为花清池加一把火。 - 她很乖。 灰烬蔼蔼,一双大掌扣住她后脑,将她的脑袋压向胸口,“我带你出去。” 大概是昨夜他苛责她‘贪婪之辈’,故而今日她的声音里夹杂了三分小心翼翼。 花清池有些头疼,沈氏跌跌撞撞地跑过来,喊着他。 天色已暗,月色横空。 脚步声驳杂起来,一阵阵躁动从四面八方响起,暗卫一部分追踪纵火者,另一部分同仆妇小厮一起灭火。 明月高悬,月色掠过窗棂洋洋洒洒落在花清池的白缎上。 花清池书房有重兵把守,且皆是武功高强、反应迅速的好手,他本不欲出手,直到少女一声娇软的尖叫传过来:“啊——” 火焰再次点燃热油,漫天火光熏烤得花颜睁不开眼,一声剧烈的爆破声骤然炸响,花颜惊恐地又往后瑟缩身体,花清池单臂搂住幺妹,在门廊疾步往外走,想将她带出火圈。 他长指握笔,想到什么,一滴墨水顺着狼毫滴在宣纸。 芍药在一旁哭肿了眼。 见花颜说话,怕她暴露位置,大掌一把捂住了小姑娘的樱唇。 他挠头不确定道:“丰越也不知,但二小姐那边也没有什么异动,约莫是学得还可以。” 可怜的,低眉顺眼的。 言罢,花清池错开身体,脱下外袍,递给花颜,对她道:“你先回去吧。” “阿颜害怕......唔......”花清池一时无法判断是敌袭还是府中人纵火,他侧耳听着响动,似乎是想判断纵火者的方位。 ——总不能就这样让幺妹回去。 “原来大家都......这样讨厌阿颜。” 但作为沈氏的夫君,此时此刻理应陪在她身侧。 “火候还不够。” 她记得没错的话,今夜孤霞院三个婢女因被沈娇月欺压多年,心生不满,埋了火油在孤霞院,大火连天,甚至波及到了花清池的书房。 幽兰纱在月下显得通透,少女玲珑曼妙的曲线在花清池面前若隐若现。 花清池一时无言,顿了片刻,认命地躬身捡起外袍。 她肩头轻颤,在哭。 花颜眼巴巴瞅着他,谨小慎微。 回到院落后芍药泪眼婆娑地拿冰块给花颜消肿,“小姐,夫子这样对您,我们要不要去告诉大公子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