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起一挥马鞭,迎着漫天风雪,冲向了前方那片苍茫的未知。 朱寿则是拖着步子,时不时偷瞄一眼板车后面跟着的那个巨影。 孟蛟正靠在岩石上,脸色惨白,额头上全是冷汗。 “老子花了钱买你,你就算是把锈刀,我也得磨光了再用。现在宰了你,我那一百文钱找谁要去?” 他感觉背上那种火烧火燎的腐烂感消失了,现在是一种清凉的痛楚。 血水混合着脓液流了下来。 周起的手很稳。 他把那把匕首插在腰间最顺手的位置,哪怕背上的伤口还在痛,他也大步走到了板车旁边,主动抓起了车辕。 孟蛟终于忍不住了,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。 周起把酒壶递给她,“待会儿我让你倒,你就倒。手别抖,别浪费我的酒。” “出发!” 下一秒,刀落。 那是刚才给他刮骨疗毒的刀。 那里虽然是死地,但有了这把刀,有了这群已经被逼到绝路的人,未必不能杀出一条生路来。 孟蛟。 “没麻药,也没那个功夫给你矫情。” 然后,对着周起点了点头。 周起低喝一声。 但他走得很艰难。 “还能行吗?” 赵虎和吴老三看直了眼。 “嘶啦——” 但他硬是哼都没哼一下。 “拿好这个。” 周起瞥了他一眼。 他慢慢地嚼着,眼睛却一直盯着周起腰间的那把匕首。 “拿着吧。” 赵虎和吴老三缩着脖子走在车边,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营地的方向,满脸的丧气。 “想要?” 周起突然勒住缰绳,翻身下马。 …… “怡岚,过来。” “让你歇就歇,哪那么多废话。” “怕我宰了你?” 周起蹲下身,看着孟蛟。 但他还是强撑着抬起头,看了一眼周起。 烈酒淋在翻开的红肉上,那滋味比刚才动刀还要疼。 周起从怀里掏出个酒壶,又拔出了腰间那把精铁匕首。 孟蛟迟疑了一下,顺着岩石慢慢滑坐下来。 烈酒洗刀,寒气森森。 休整了半个时辰,队伍再次启程。 周起低着头,盯着孟蛟的眼睛。 孟蛟听懂了。 太惨了。 孟蛟抓起地上的一块木头疙瘩,塞进嘴里,死死咬住。 孟蛟紧紧握住刀柄,那粗糙的指腹摩挲着上面的纹路。 周起长出了一口气,把匕首在雪地上蹭了蹭血迹。 旁边的苏秋娘看了一眼,直接捂着嘴跑到一边干呕去了。 “把衣服脱了。” 布条撕开的一瞬间,连带着扯下来几块血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