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敏秀下巴颏扬起来就没放下过,“可不是咋地,这盘靓条顺的,不是我姑娘还能谁的?” 宋知窈把儿子抱怀里坐下,两口子这肩并肩坐一块,村干部又是一声夸张的惊呼:“你们瞅瞅,你们瞅瞅,这叫啥?!这叫老般配啦!” “……” 他怎么可能会就这么问出来,儿子还在场呢,他绝对不是这样没有分寸的人。 等这几个人走了,宋安然垫着布端个热气腾腾的碟子进来,“哎呀妈呀,可真能磨叽,给我大姐都饿坏了不得。” 肿这么老高! “老宋啊,我说的咋样?当年我说没说过你们家这大姑娘打小就不像咱屯子里的丫头?多有气质啊,这看着跟城里人有啥区别嘛!哈哈,您说是不是啊纪总工!” “好好好,哎呀,真是麻烦您啦纪总工,行嘞行嘞,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一家人团聚啦!” 姜敏秀那已经去厨房跟宋震忙活上打包了,什么小野鸡啊,榛蘑啊,粉条啊,反正甭管啥,他们就觉得城里就算能买着,也不是这个味儿的。 纪佑扬起小脸,“吃了,我和爸爸都吃了,妈妈吃。” “知道,知道,我一会儿就出去。” 应当是大队的那几个干部。 宋知窈一把捂住祖国花朵的小耳朵。 “???” “嗯呐嗯呐,” 和老宋同志真得喝多了的时候一样。 哎…… 转天竟然还醒得挺晚,睁开眼就听见外间堂屋有谈话声,纪惟深也出去了,跟他们一起在说话。 纪惟深看看她撅起来的唇,泛着红润健康的光泽,脑海中须臾闪现出一个模糊的画面,继而脱口而出:“昨天晚上,咱俩做什么了吗?” 没一会儿宋安然也被叫走了。 宋知窈往脸盆倒了水,洗脸刷牙,把乌压压的长发利利索索扎个辫子,再把衣裳都穿齐整了被子叠好,就推门出去了。 谁承想,纪佑却听得很清楚,澄清如琉璃般的大眼睛看向纪惟深,“爸爸,不是跟妈妈昨晚,唠嗑了吗。” 宋安然敬个礼,门帘子撂下,门关上了。 这是醒酒了还是没醒啊? 宋知窈一时也确定不了。 她可以再等等,看看能不能偷偷看…… “纪总工年轻有为,那给咱们松江可实打实做了不少贡献,就说咱们这些下辖县的各个乡镇,再到各村,没有你们哪儿能通上电啊!” “大姑娘,我听你妈说你们今儿就要走是不?放心嗷,叔给你们车都安排好了,直接给你们送到镇停车点去,你们也不着忙,啥时候走,啥时候知会我一声去就成!” 于是另外用两个摞在一起的小枕头,轻轻地把他的左脚垫起来,之后又去外面打盆冷水回来,用毛巾冰了,给他来回敷几次,再摸摸,那肿胀的地方已经不能么烫了。 宋知窈提起一口气,小心翼翼掀开被子去窗台找洋火盒,点着煤油灯,确定下纪惟深也没被惊动,提着灯回到炕上。 “哎呀,您说您过来也不提前打声招呼,咱们也好招待招待啊!” “老舅还说,爸爸和妈妈,是唠那种很深入的嗑,是佑佑这种小孩子,不可以听的嗑……” “哎呀妈,这你家大姑娘啊!” 就像他们小时候很不喜欢大人说:“我是为你好。” 这才重新把被子盖好,简单收拾下钻回自己被窝去了。 从前是叫大队,这两年开始就改叫村委员会了。 想想安然的事情,他也没跟自己说,作为姐夫独自就解决了,甚至到现在具体是多少钱都只字未提。 宋知窈也不是那怯场的人,热情笑着打声招呼,寒暄几句,就朝纪佑走去。 她嫁给纪惟深才四年左右的时间,而且无论如何现实情况都是—确实给他造成了不少困扰。 就这么着睡着了。 除了自家人,还有两三个别人,听着声音似乎有点熟悉,叫纪惟深纪总工,态度恭敬又讨好。 宋知窈亲亲纪佑脸蛋子,“你吃饭了嘛佑佑?” 纪佑正挨着纪惟深,坐在饭桌旁的一把椅子上,他老舅今儿还从宋知窈给的包袱里换了件毛衣给大外甥穿,是鹅黄色粗毛线织的,衬得他小脸蛋白嫩嫩的就跟在发光一样。 一个没忍住又亲他脑门一口。 挺好的,这样就避免很多尴尬。 纪惟深其实才刚脱口而出,自己同样后知后觉愣住。 可这伤处,他们全家都从不宣之于口,她总不好单凭伴侣夫妻之间的关心,就不管不顾非要他老老实实给她看。 不过宋知窈倒是马上又松口气,心想看来他是属于酒后断片的类型。 村委会那三个干部呼啦一下就站起来了,好家伙,就跟没见过她似的。 “来来来~纪总工夫人,请您用早膳吧~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