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星眠嘴角微抿,双手搓了搓自己又热又冷的脸,“我才没有……” 碧云抱着染雪后湿冷的狐裘,眼巴巴的往帐子里瞧了一眼。 不得了,睡在锦衾里的人,模样精致,五官小巧,美得跟仕女图一般,只脸颊透红,额上仿佛冒着热气儿。 她的婚事,说到底也不过是母亲为她做主。 她一个人披麻戴孝跪在江氏灵堂前,听见苏屹耿那一句冷冰冰的“克星”,眼睛一眨,泪水便扑簌簌的落了下来。 碧云替她将狐裘取下来,笑道,“姑娘可还在回味?” 薛星眠打断她,“碧云,我头疼,先睡了。” 每次都是江氏出面,才能看看病。 碧云揶揄道,“回味刚刚世子的动作。” 她坐到熏笼上,想暖和暖和身子。 “那……” 只见苏屹耿正披着大氅立在门外,不知站了多久。 想到这儿,苏屹耿无奈地皱起了眉。 只是才打起帘子,迎头便撞进一个宽厚的胸膛。 他便是再冷硬的心肠也柔软了几分,伸出大掌,揉了揉薛星眠的发顶。 他想知道她的答案,所以才重新回到了门口。 “难道我还能看错?” “回来有一会儿了。” 他来有一会儿了,也听到了那句“兄妹之情”,之后便没进屋去。 谢凝棠笑吟吟的唤她姐姐,问她,能不能允许她入府做苏屹耿的妾。 回到栖云阁,薛星眠捂住胸口,鼻尖仿佛还残留着男人身上淡淡的沉水香。 碧云道,“姑娘不吃晚膳么?” 苏屹耿勾唇,揪了一下她软糯的脸颊,“回去休息吧。” “没胃口,不吃了。” 薛星眠其实很担心他听见她说的那些话。 薛星眠慌忙点了点头,转身往外小跑。 下一刻,谢凝棠棉白的裙摆便染满了鲜血。 她虚弱地倒在苏屹耿怀里,睫毛染着泪水,一张小脸儿苍白似鬼。 他将薛星眠当做妹妹,哪有什么男女之情。 薛星眠一身的寒气,这会儿脑袋还嗡嗡的。 这辈子,她定要挑一桩自己满意,江氏也满意的婚事。 心里闷闷的有些难过,她缓和了好半天,才懊恼地回过神。 薛星眠目光恍惚,若是上辈子,碧云这般说,她也就信了。 难怪她敢大起胆子在祖母面前提出那样的要求,原来她早就想好了退路。 “那阿眠便先回屋休息了,阿兄自便。” 她登时紧张起来,往后退了退,脚后又不小心踩在门槛上,身子站立不稳。 可抱着谢凝棠的男人根本不听她解释,他勃然大怒,一脚将她踹翻在地,将谢凝棠打横抱起,居高临下的睨着她,面上仿佛覆了一层寒霜,眉眼间的冷峻令人头皮发麻。 可仔细想想,他兴许根本不在意。 可薛星眠却还是浑身绷紧,头皮一阵发麻。 薛家满门皆战死,只余一个远在边关的舅舅和表哥。 “薛星眠,滚回去!” 一会儿冷得要死,一会儿又热得要命。 可姑娘身子骨弱,昨儿落了水,再这么烧下去,怕是脑子都要烧坏了。 到时候,她哭着闹着要嫁他,母亲能不为她出头谋划? 可怜巴巴的,跟当初刚来侯府时一样。 陪江氏坐了一会儿,薛星眠精神不济,便告辞准备回栖云阁了。 可临死前那种无尽的绝望,到现在还留在她心头。 没想到会听到那句“娘让我嫁给谁,我便嫁谁”。 她身上没什么力气,远离了几步,怔怔道,“回味什么?” 也不知道她这两日是怎么了,看到他总是一副避如蛇蝎,又想哭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