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放下筷子：“六百七十一。” 我愣了一下。 “我班主任明早六点送学生去高铁站。” 几个年轻一点的亲戚已经开始在下面翻手机查了。 妈妈把筷子拍在桌上，咬着牙压低声音。 “那都是爸妈给我买的！关你什么事！” “后来我在云栀的手工盒里找到，剪成了书签。” “你真要明天走？” 妈妈骂我狠心。爸爸说我读书读成了个六亲不认的白眼狼。 我穿鞋没停。 “哦对，这三年我的奖学金，大半都变成了许云栀的电子琴、平板和周末的私教课。” “没个十五万，你今天插翅难飞。” 我气笑了。 “你们要是没算过数，可以去楼下捡两个算盘。” 爸爸从房间出来。 “我当然知道你没拿。” 我说：“所以通知书我自己拿。” “你占着家里好基因考个高分，就不知道拉拔拉拔你妹妹？” 我看他：“我自己开学也要钱。” 妈妈脸上挂不住，赶紧笑：“她就是书读得多，人情世故不懂。” 我把招工单子放回到哥哥面前。 “你给我出去。” “今天不把话交代清楚，你休想出这个门。” 我偏头躲开。 “你妹妹从小就乖巧懂事处处让着你！” “我自己来的。” 我抬头看她。 “爸妈被气得血压升高，她居然连个电话都不接。” 班主任的语气很平静，却异常坚定。 没人问过一句疼不疼。 哥哥把妹妹举起来转了一圈。 “女孩子稳定最重要。” 她吓得往后缩，却还抓着不放。 妈妈搂着她，哥哥在旁边哄。 “录取通知书。” “北城消费那么高，你个刚成年的学生能挣几个钱？” “牛啊学妹，够独立。” 我删掉了那条截图。 许云栀咬着嘴唇，眼泪说掉就掉。 她的手落了空，气得胸口剧烈起伏。 “让她走。” “笑你们算盘打得很响。” “真要算，先把这些吐出来。” 我把成绩截图发到家庭群里。 “许知穗，我真没见过你这么自私的人。” 大伯跟上：“知穗啊，赶紧把钱还回来，一家人别闹得这么难看。” 妈妈立刻抱住她：“她满嘴喷粪你理她干什么！” 哥哥翻出录取资料指着学校官网。 “你昨天不是自己喊着要办国家贷款吗？” 我跑下楼，快递员把信封递过来。 我拿纸巾把准考证上的西瓜汁擦干。 “你报警吧。” “放心，就算饿死我也不会要。” “你是考了个大专，不是高位截瘫。” 妈妈说：“那也算家里的钱。你拿到以后转回来，给云栀补学费。” 高考成绩出来那天，全家人围着电脑等妹妹的分数。 “把承诺书签了，你想滚哪去滚哪去！” “怕。” 我等到凌晨两点。 饭局开始后，亲戚们轮番上阵，围着许云栀一顿猛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