立刻花重金，托人辗转从江南请来名厨，自己跟着一点一点学，手上烫了好几个泡，切菜切到手指，她都咬牙忍着。 她曾经爱极了这张脸，爱极了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。 如今，这道伤疤，却成了她通往自由的钥匙。 就在这时，阮鸢的马车夫小跑着过来：“夫人，车辕突然断裂了，一时半刻修不好，恐怕……没法走了。” 阮鸢回头。 现在，却只觉得有些……吵闹。 “嘘……小声点……” 满城哗然，骂杜婉灵负心薄幸。 甚至，外出赏梅时，她无意看到季知景和杜婉灵亲在一起，她也没有歇斯底里的质问，痛不欲生的哭闹，而是平静的挪开目光，转身离开。 他想了想，放软了语气，带着商量的口吻道：“你既醒了，烧也退了些……有件事，想劳烦你。” “不委屈。”她轻声道，“很快，就结束了。” 可他问这话时，眼睛却还瞟着食盒，脚下甚至无意识地往门口挪了半步，心思显然已经飞到了杜婉灵那边。 因为，这是她未来的夫君，赠予她的。 “阿鸢？！” “就算无用，难道你就不担心吗？”季知景胸口起伏，像是被她的态度刺伤，“以前我哪怕只是咳嗽一声，你都会紧张得整夜守着我！现在呢？我差点丢了命，你却连面都不露！” 天空不知何时飘起了细密的雨丝，带着冬日的寒意。 光怪陆离，支离破碎，全都是这些年来，季知景为了杜婉灵，一次次让她心冷的片段。 他说完，似乎也觉得有些不妥，避开了阮鸢的目光。 “快！小心点！” 她如遭雷击，跪下来求他，说这是他们的骨肉。 阮鸢刚想拒绝，一个丫鬟匆匆跑了进来，是杜婉灵身边的。 “好。我马上给你腾地方。” 季知景被她这话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，恼道：“你这是什么话！婉灵是客，我怎么能让她来照顾我，给我脱衣换药？这传出去，对她名声多不好！而你我是夫妻，不需要避这些嫌！” 杜婉灵已经等在马车上，见到阮鸢，脸上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：“阿鸢，你也来啦？快上来吧，外面冷。” 她忍了。 第二章 她迷迷糊糊醒来，竟看见季知景坐在床边。 他见她醒来，脸上立刻露出松了口气的表情，俯身靠近，语气带着关切：“阿鸢，你醒了？感觉怎么样？还难受吗？身上可还疼？” 如今，或许是因为心彻底死了，再听到他为了杜婉灵，让她去做江南菜，她内心竟然……毫无波澜了。 新婚夜，他喝得酩酊大醉，同她圆房时，口中唤的是“婉灵”。 “你是为杜姑娘受的伤，自有杜姑娘衣不解带地照料。我去了，也怕打扰你们，惹杜姑娘不快。”她陈述事实般说道。 说完，她转身就跑，背影踉跄，满是伤心欲绝。 另一个丫鬟哽咽道：“去请了！可府里的郎中都被世子爷叫去杜姑娘那儿了！我说夫人烧得厉害，还咳了血，求了许久，世子爷本来要派一个过来的，可杜姑娘又咳嗽，世子爷放心不下，就说让夫人再等等……” 坠落悬崖后，阮鸢像是彻底变了一个人。 “我没有怨你。”阮鸢打断他，“我是真的不在意。而且，这不也是你一直希望的吗？” 季知景似乎松了口气，连忙找来食盒，开始装菜，动作有些急。 “你就那么忙？”身后传来季知景压抑着怒气的声音，“我受了这么重的伤，你来看一眼，都不情愿吗？” 她以为日子会这样慢慢好起来。 身后传来季知景略带急促的声音。 季知景脸色依旧有些苍白，被两个小厮搀扶着站在门口，眼神沉沉地盯着她，里面翻滚着不解、恼怒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。 季知景看了一眼天色，立刻道：“无妨，我和婉灵的马车就在前面，正好也要回府，你与我们同乘便是。” 他一直是这样想的。 每一次，阮鸢都是平静地回绝：“没空。”“不会做。”“找别人吧。” 她喜欢季知景，可季知景眼里，只有杜婉灵。 中午，她不再冒着烈日去接季知景下朝，只为在马车里和他多说几句话。 阮鸢眼角滑下一滴泪，没入鬓发。 她的眼神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，平静得让他心头发慌。 “我……我从小便有些晕血，见了血就心慌气短，难受得紧……”杜婉灵靠在他怀里，眼角泛红，“阿鸢她……她身上有血迹，这一路回去，我怕我……受不住……” 他娶阮鸢时，并不爱她，但这些年，她对他掏心掏肺的好，像冬日里最暖的炭火，一点点融化了他因杜婉灵嫁人而冰封的心。 阮鸢一怔，随即反应过来，大概是月事提前来了，方才在梅林走了许久，又没注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