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低头喝水，杯沿烫了一下嘴唇。 “我妈呢？”我问，“我妈病了三年，你一个月工资七千，养六个别人家的孩子，我就不困难？” 我看向她：“你承认了？” 院领导连连点头，额角出了汗。 我拉住她：“不用。她跑不出学校。” “穷出来的。” 宋苒赶紧拉他：“沈叔叔。” 她看见我，像才知道我在：“栀栀，你也在啊。” 她低头不说话。 “那不是为你家花的？” 刘晴咬牙：“宋苒给我看了沈栀的申请表照片，说她爸已经跟老师打过招呼，不会出事。我才发的。” 蓝姐坐在后排，直接骂了一句：“赚了啊。” 宋苒立刻说：“他都这样了，你还逼他签字？” 我坐到柜台后写卡片，第一张是送给“宋苒”的。 我看见张老师把证明夹进了文件袋，没有继续问。 有人在旁边说：“这女的也太过了吧。” 我握住椅背。 宋苒尖声说：“不是我，是我妈办的！我不知道！” 学校处理结果出来得比我想的快。 “你是我女儿，吃点苦怎么了？” “你要是不道歉，下个月别想从我这里拿一分钱。” 我把名片塞进口袋，心里第一次有了比愤怒更重的东西。 宋苒攥着纸巾，低头不说了。 这不是给钱。 他已经没有人扶了。 刘晴在旁边低着头，忽然说：“帖子不是我一个人写的。” 许从南敲桌：“请各位注意场合。” “你怎么这么平静？” “我不缺吗？” 周棠开口：“叔叔，懂事是指拿别人亲爸的钱还要亲女儿道歉吗？” “花店老板。”蓝姐把袋子放桌上，“宋苒在我店里订过几次花，付款人不是她。这个叫陈雅的姑娘，上周也来过店里，说要买一束向日葵送老师，拿的是宋苒的会员余额。” 周棠看她：“没人点你名，你急什么？” 他脸色一变：“你听谁胡说？” 宋苒的脸在镜头里扭曲了一瞬，她猛地把手机砸向地面。 秦主任说：“所以你把她留下的钱，拿去资助漂亮听话的女学生，让她们叫你沈叔叔，让她们把你当恩人。” 我爸看见我，先把烟掐了。 “签收单呢？” “我想看看还有谁会跳出来。” 我爸怒吼：“够了！都冲我来，别欺负苒苒！” 秦主任把报纸接过去，递给许从南。 刘晴从人群里挤出来：“我们都知道。宋苒家里困难，沈叔叔好心资助。沈栀嫉妒她，去花店羞辱，还害我们被老板报警。” 顾姑妈坐在旁边，戴着老花镜看了半天，忽然指着照片角落：“这不是当年绣坊开业那天吗？我也在。” 宋苒咬牙拖着箱子离开，箱轮卡在门槛上，发出刺耳的响声。 我还没开口，秦主任先说：“江晚一生干净，轮不到你拿她吓人。” 张老师从校门里出来，拿着一份通知：“宋苒，学院现在要求你配合调查。你涉嫌伪造材料、侵犯同学隐私、恶意引导舆论，今天起暂停一切评优资格。” 许从南说：“经核对，其中十二次活动使用明川项目资金，五次使用江晚女士遗留收益，均被宣传为沈建国个人资助。” 我说：“好。” 沈建国举手：“我有话说。” “你妈不是欠谁。她捐钱，是因为明川救过人，她也想让更多孩子有路走。你不是拖油瓶，你是他们两个拼命留下的孩子。” 沈建国被保卫处带出会议室时，还在回头看我手里的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