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。” 不是那150万本身。 又过了一分钟,孙玉兰的消息来了,一条六十秒的语音。 “赵诚,你听好。”我站起来,把椅子推回桌下,“我没有义务借给你钱,也不会借。你妈住院、你妹离婚、你没工作,这些问题都不是我造成的。四年婚姻里你从来不把我当自己人,现在日子过不下去了想起我来?” 风吹过墓园的松树,沙沙响了一阵。 我接了名片:“可以详谈。” 赵诚的嘴唇动了一下。 赵诚愣了一下,随即皱起眉:“为什么?” 日子继续往前走。 方圆是我大学室友,现在在一家律所做诉讼律师,处理离婚案子是她的强项。 “因为这段婚姻里,我是最后一个被考虑的人。” “林主任,我是省医药集团的陈彦。您今天讲的供应链优化方案我们很感兴趣,想和您合作做一个全省推广的试点项目。” “薇薇的事定了,十月一号。”他把那几张纸往我面前推,“酒席我和我妈已经看好了,三十桌,加上婚庆布置、婚纱照、蜜月这些,她那边还差一大截。我想了想,咱家卡里不是有你妈之前打过来的钱吗?先拿一百万出来,给薇薇置办嫁妆、付婚房首付。” 我没接这话。 我一个人安静静地把晚饭吃完了。 “嫂——林知意。” “万一以后我再结婚——”我笑着说,“有你名字在上面,谁也惦记不了。” “不是钱的事。” “连一点犹豫都没有?” 他没有伸手去拿。 我只是开始记账。每一笔他转给赵薇薇的钱,时间、金额、用途,全记在手机备忘录里。 我蹲下来看了看那个小男孩。长得挺好看的,大眼睛,跟赵薇薇有几分像。 那天晚饭谁都没说几句话。吃完,赵诚窝在沙发上看手机,我坐在餐桌旁擦桌子,开口问他:“你妹结婚,你打算出多少?” 赵诚皱眉:“知意——” 我关上卧室门,靠在门板上。 张姐有经验,刘主管有关系。我有的是数据。 “赵诚,我们离婚了。” 方圆拉了把椅子坐下来,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:“继续啊,别因为我来就不说了。刚才聊到哪儿了?首付六十万?” 我妈回了一条语音,声音里带着笑:“好干。你爸在天上看着呢。” “我知道。”他低着头,“但我现在真的没办法了。薇薇的房子月供还不上,我妈住院要钱,我自己——” “有。”我蘸了蘸油碟,“庆幸。” 赵诚在外头的口碑好得很。逢年过节给领导送礼从不含糊,朋友聚餐抢着买单,同事有困难他第一个伸手。所有人都跟我说:“你命好,赵诚这人仗义。” “协议离婚。干净、快、体面。”我指了指信封,“条件我已经写了。房子归我,贷款我还;车归你;存款各归各。你不吃亏。” “你现在年薪多少?”方圆夹着一片毛肚问。 下午,方圆来找我,带了一杯奶茶,坐在沙发上帮我过协议条款。 我看着来电显示,按了静音。 他的笑容顿了一下,很快恢复过来:“什么直说?我就是想给老婆买个礼物。” “不后悔。” 他没说完。 “不。”我翻了个身,“我想看他们到底能说出什么话来。另外,你周六有空吗?” 赵诚握着筷子,脸色铁青。 刘杰他妈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。她悄碰了碰刘杰的胳膊。 方圆眼睛亮了一下:“提前支取要本人带身份证?” 赵诚的脸涨红了。他指着我,嘴唇动了两下,没说出话。 我妈回了两个字:“稳当。” 我闹过。 她冲屋里扬了扬下巴:“哟,这么热闹。” “还有。”我把手机拿出来,翻到备忘录,“你发的朋友圈,'有些人心是冷的'——这条我截图了。你妈上门那天的对话我也有录音。方圆说,这些东西在法庭上不是关键证据,但在法官面前能说明你们家对我施加了精神压力。” 那天夜里我睡得很沉。四年来最踏实的一觉。 他盯着我看了五秒钟,忽然笑了,笑容里有一种我很熟悉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