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同学，这个超大件上不了车。” 特殊任务。 车上只有三个人，两个上早班的环卫工和一个打盹的老头。 竹椅上搭着奶奶的薄棉坎肩，桌上摆着没吃完的半袋降压药，墙角那台旧风扇还开着，叶片转了一整夜，嗡嗡地响。 白布盖上去的时候，沈昭宁站在旁边，帆布包挎在肩上，左手攥着包带，右手垂在身侧。 现在不是拆的时候。 把匾额翻过来，用绳子在背面打了两个固定结，做了一个简易的背带。 然后走到公交站，等第一班车。 然后她站起来，走进了阁楼。 她一样一样地取出来摆在桌上。 屋子里的一切跟昨天一样。 忠烈之家。 靠墙立着一块匾额，红底金字，积了一层灰。 下楼的时候，背上的匾额磕在楼梯拐角的墙壁上，发出一声闷响。 勋章背面的字已经模糊了，只剩一个编号和部队番号的残缺刻痕。 安城的夜空没有星星，路灯把她脚下那一小块地面照得发白。 担架推过走廊拐角，轮子碾过地砖接缝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楼道里来回弹。 “丫头，这一大早的你扛个什么东西？” “军区？那在城北啊，骑车都要一个多钟头。你走路去？” 阁楼很矮，站直了头顶就碰到横梁。 她把帆布包斜挎到胸前，匾额背在身后，在屋子里走了两步。 “你奶奶呢？” 她转过身，锁上门。 “沈丫头！你这是弄啥？” 凌晨四点十二分，殡仪馆的车到了。 颁发单位：青山军区政治部。 风扇停着，竹椅空着，桌上那盒降压药还剩大半。 金漆在lamplight下泛着暗哑的光。 社保卡，病历本，老花镜，一双黑布鞋，一件叠得整齐的外套。 五十斤。 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。 “师傅，麻烦通融一下，我站后门那，不占座。” 沈昭宁从口袋里掏出那枚二等功奖章，举在司机面前。 八份材料变成了十份。 隔壁房间的门开了一条缝，探出一张中年妇女的脸。 上了四楼，掏钥匙开门。 挂了电话，她回到病房，开始收拾奶奶的东西。 她双手搬起来，试了试重量。 但证书上没有写缉毒，写的是特殊任务。 “搬家。陈姨再见。” 试背了一下，绳子勒进肩胛骨，重量全压在脊椎上。 肩膀被粗糙的木框磨了一下，隔着衬衫能感觉到木刺扎进皮肤。 车门关上，尾灯亮了两下，消失在路的尽头。 “公交到哪一站最近？” 信封单独用一个塑料袋套着，搁在最底部。 卖包子的老张头看见她背着一块比人宽的木板走过来，吓了一跳。 手指从包的夹层里摸到那个牛皮纸信封的边角。 她把材料理好，夹进一个透明文件袋里，放进帆布包。 日期是2015年11月3日。 然后打开柜子最顶层的那个旧铁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