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护士长面不改色地收回血压计,看着上面的读数。 最后,所有的情绪都沉淀下来,化为了一潭深不见底的、冰冷的精光。 此刻,她正坐在冰冷的长椅上,双手掩面,肩膀剧烈地颤抖着。 吴惠芬,汉东大学历史系的高材生。 “吴老师,深呼吸,放轻松。” 洗手间的门被猛地推开。 众人赶紧让开一条道。 看到吴惠芬冲出来,沙瑞金眉头一皱,正准备上前安抚两句。 紧接着,她用手死死掐住自己的手臂,直到掐出几道触目惊心的红痕。 是用自己的命,去给侯亮平,给沙瑞金挖一个永远也填不上的天坑! “各位领导,请让一让,我需要给吴老师量一下血压。” 那女人,正是高育良的妻子,吴惠芬。 他想说话,却被吴惠芬那凄厉的哭喊声堵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 苏护士长走到吴惠芬面前,蹲下身子。 是阳谋! 她瞬间就想通了整件事的关节。 但她绝对不笨。 吴惠芬下意识地照做,手腕搭在苏护士长的手背上。 她慢慢伸出手,打开水龙头。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然后猛地抬手,对着自己的脸颊狠狠抽了一巴掌。 而在几十公里外的汉东省人民医院,气氛同样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 所有官员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,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堪称惊悚的一幕。 沙瑞金更是尴尬得满脸通红,手足无措。 她浑身一僵,哭声都停顿了半秒。 她死死地抱住了沙瑞金的大腿,不让他动弹分毫。 她重新看向镜子里的自己。 “沙书记!我家老高一生清贫,兢兢业业!他到底犯了什么天条,你们要这样逼死他啊!” 一副死了丈夫、天塌下来的可怜模样。 省委常委、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,纪委书记田国富,检察长季昌明…… 做完这一切,她对着镜子,酝酿了几秒钟的情绪。 吴惠芬的哭声里带着一丝绝望。 “吴老师的身体没什么大碍,就是情绪需要平复。” 眼泪,再次汹涌而出。 季昌明也在一旁唉声叹气。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,高育良这次是真的栽了。 吴惠芬看着镜子里那张保养得宜的脸,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。 顶楼的VIP病房区,走廊里站满了汉东省有头有脸的大人物。 就在血压计发出“滴滴”声的时候,吴惠芬突然感觉自己的掌心被轻轻刺了一下。 她深吸了好几口气,才用发抖的手指,极其小心地将纸团展开。 恐惧褪去,变成了震惊。 赌输了…… “按我说的做,保你下半生荣华富贵。” 苏护士长站起身,对着众人点了点头。 那个小小的纸团,被捏得有些变形。 她颤抖着摊开手掌。 压抑的啜泣声从指缝间漏出,听得人心里发酸。 吴惠芬像一具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的木偶,跌跌撞撞地从里面冲了出来。 走廊里瞬间死寂。 她拿出电子血压计,熟练地缠在吴惠芬的手臂上。 赌赢了,她就能保住现在的一切,甚至得到更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