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。” 他是存了招揽这些匪寇的心思，所以对他们的来历自然感兴趣。 鱼是河鲜，丹徒镇靠江临河，河鱼虽不缺，但烧鱼却不同。 福伯喉结耸动，显然有些意动，犹豫片刻后，摆摆手道：“俺去岁害了病，大夫说吃不得酒，你们吃就好，不必管我。” “说说看。” 如此乱世，不管是个人还是世家门阀，都不过是被时代洪流所裹挟的石子罢了，没有谁能置身事外。 再说高欢，一直自诩渤海高氏之后，当他带着六镇兵来到河北时，高敖曹反驳了么？ 季兄犹豫了片刻，点头应允。 一般情况下，牙兵不可能逃窜，即便一时兵败，也会立即与节度使会合。 忽地，季仲似乎想到了什么，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。 羊肉很嫩，带着油脂，入口即化。 正值傍晚，天边晚霞瑰丽，如绸如缎。 刘靖没有正面回答，而是说道：“君子应处木雁之间，当有龙蛇之变。” 由此可见，魏博牙兵之桀骜不驯，骄横跋扈。 刘靖深吸了口气。 闻言，季仲当即明白他的心思，语气中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：“你心怀大志，某敬佩的紧，只希望到时莫要将主家牵扯进去。” 他作为崔府家臣，时常前往润州，消息自然灵通。 只从这句话，就能看出魏博牙兵的厉害之处。 季仲一愣。 季仲问道：“打算何时离去？” 刘靖不由摇头失笑：“即便我立刻离去，可身处乱世，季兄莫不是以为崔家能超然于外？” “……” 当年杨坚登基称帝，为了抬高身份，自称弘农杨氏之后，杨素说什么了么？ 长安天子，魏府牙军。 随着油脂在口腔中爆开，这让一直粗茶淡饭的身体，忍不住升起一股愉悦感。 嘶！ 刘靖干脆将屋舍里的破木桌搬了出来，又寻来三个木桩，充当板凳，招呼道：“福伯，一起来吃酒。” 季仲思索片刻后答道：“杨行密麾下三十六英雄，李神福病逝，刘威、陶雅虽战功赫赫，却有勇无谋，唯张颢与徐温二人可当，余者皆不足为论。” 季仲没说话，只是端起碗与他碰了碰。 见状，刘靖问道：“季兄知道这些匪寇的来历？” 三碗酒下肚，季仲也渐渐打开了话匣子。 食盒里装了三盘菜，一尾烧鱼，一大块肥瘦相间的炖羊肉，一碟醋炝芹菜。 这三道菜，都是寻常百姓吃不到的。 季仲答道：“只是一个猜测，是真是假，某也不晓得。” 刘靖笑着摆摆手，目光瞥向地上的食盒与酒，招呼道：“季兄若无事，一起喝一杯？” 是以，真假并不重要。 季仲咽下口中芹菜，解释道：“今岁七月，魏博牙将李公佺叛乱未成，仓皇出逃，节度使罗绍威率兵追击。李公佺虽逃到了沧州，但麾下牙兵却被打散，算算时间，从魏博到润州正巧两三个月，正因如此，某才怀疑这些匪寇是魏博牙兵。” 醋炝芹菜同理，至于羊肉，那就更不用说了。 刘靖挑了挑眉：“三十六英雄？” 刘靖放下碗，撕下一块羊肉塞入口中。 季仲夹了一筷子芹菜，缓缓吐出四个字。 季仲却是摇摇头，嗤笑一声：“杨行密病重垂危，恐怕时日无多，半月前便下令让长子杨渥赶回扬州，交代后事。江南各方势力蠢蠢欲动，这种关键时刻，哪里还管的了匪寇。” 念及此处，他沉声道：“季兄以为，杨行密死后，谁人可当？” 酒水清澈，可见这是上等的米酒。 如今，他身无长物，要钱没钱，要人没人，寄人篱下当一名马夫，一穷二白的情况下，想在这乱世之中吸引有志之士投靠，也就只能依靠这虚无缥缈的名头了。 魏博镇谁当节度使，长安的天子说了不算，上一任节度使说了也不算，只有牙兵们说了才算。 如果节度使让他们觉得不满意，那就直接宰了，再换一个新的节度使，直到让他们满意为止。 烧鱼需高超的烹饪技巧，最重要的是需要油与酱料，只是后两点，就剔除了绝大多数百姓。 季仲一阵默然。 “某听大娘子说，今日你们遇上的匪寇，有刀有甲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