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书仪站着没动，由着她弄，过了几秒，才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 她不信。 见齐书仪上了车，叶宝珠才带着书瑶书敏，坐上一直等着的老周的车。 若非现在断亲对她影响更大，也不是不行。 这话听着有几分讽刺，齐方氏有些不悦，只言：“你爸可能不同意，话说回来，你这亲事，可不是你一个人的事。齐家的脸面摆在那儿，你娶什么样的人，外头都看着呢。” 齐书敏搂着妈咪的脖子，得意地晃了晃小脑袋。 叶宝珠弯腰把她抱起来，也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：“我们书敏也好看。” 只是她不是原主。 齐家从根上就全是乱的。 如今虽然也没解除婚约，可她夫家对她的印象怎么好的起来。 还有她大孙女，也是齐家长女，被未婚夫撞见亲小白脸不止一回，这小白脸还不是同一个人。 齐书瑶坐在另一边，安安静静看着窗外，偶尔回头看妈咪一眼。 白氏没生儿子。 齐方氏捻佛珠的手顿了一下。 齐嘉铭笑了笑：“外室子多少也算半个子，他们现在小还看不出，等长大了，寻个聪明的培养。再说？我这些破事，全香江谁不知道，人家好好的千金小姐，凭什么嫁给我这个吃喝嫖赌样样俱全的纨绔子弟？” 叶宝珠笑着把她拉回来：“坐好，别老往外探头。” 警察都不敢单独进去，进去了可能出不来。 她往后退了一步，左右照了照，满意地点点头。 “我想把叶宝珠娶进门。” 齐嘉铭听出这话里的意思，也不恼，只笑道：“妈咪这是怕我娶个不体面的回来，丢齐家的脸？” “天天都好看，今天特别好看！” 九岁的小姑娘走过来，穿着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，是她自己挑的， 光是看齐老爷子，再看几个小的，齐家长房的长子也就是她孙子，刚满十八岁已经交漂亮小女友。 叶宝珠抬头看她：“书仪，同学那边几点开始？” 白氏去世后，他便有个想法把妾室扶正。 只是之前没想过叶宝珠，想的都是生有儿子的几位，比如很有福气的朱氏，亦或者几位学历谈吐比较好的。 叶宝珠纯属于弯道超车，可谁让她弯道超车了呢？ 叶宝珠笑着捏了捏她的脸。 说起来也是她跟老爷子罪过，放长孙女去美国留学，学了那什么嬉皮士文化，行事作风放浪得很。 齐书敏乖乖坐回来，过一会儿又忍不住趴上去。 齐书瑶站在妈咪面前，有点不好意思笑了笑，但还是听话转了一圈。 “你啊，跟没长大一样，什么都由着性子来……” 里头住的要么是穷得活不下去的，要么是犯了事躲进去的，要么是偷渡过来没身份的。 —— “你说。” “好看，”叶宝珠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，“我们书瑶穿什么都好看。” 齐书敏趴在车窗上，看着外面的街景，叽叽喳喳说个不停：“妈咪你看，那边有卖糖水的！”“妈咪你看，那个姐姐的裙子好好看！”“妈咪你看——” 齐嘉铭这个想法并非突如其来，哪怕娶真正的名门千金对他帮助并不大，他还怕再遇一个白氏呢。 十二岁的姑娘穿着校服，脸上没太多表情，但那双眼睛比往常亮一些。 她手里拎着一个纸袋，是前几天特意去买的生日礼物，齐嘉铭给的预算宽裕，她挑了一本精装的《莎士比亚全集》和一条真丝围巾，用剩的钱买了盒进口巧克力。 假如叶宝珠入门，岂不是齐嘉铭明面上只有四个女儿，一个继承人也无？ 三教九流，藏污纳垢。烟馆、赌档、脱舞棚子，一条街从头开到尾。 按理说，叶宝珠不该让齐书仪去参加同学聚会，毕竟今天她要带女儿回娘家，上个星期，大哥大嫂特意过来，邀请她参加小女儿周岁宴。 齐书瑶站在门口，安安静静看着，嘴角弯了弯。 料子是前几天齐嘉铭让人送来的那批里的一匹，叶宝珠让红姐找了裁缝，给三个女儿各做了一身。 叶宝珠走过去，伸手替她把领口的蝴蝶结重新系了系，温声说：“行，让你爹地司机送你，不能玩太晚。五点之前要回家。” 齐方氏笑了一声：“是你要娶媳妇，又不是我娶。” 叶宝珠不知道齐宅里发生的事。 叶家就是第一种。 车子开过弥敦道，拐进上海街，又拐了几条巷子，在一家裁缝店门口停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