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起赞了一句。 旧的鞭痕叠着新的烫伤,最深的一处伤口已经发黑化脓,里面能看到几条白色的蛆虫在蠕动。 周起把酒壶递给她,“待会儿我让你倒,你就倒。手别抖,别浪费我的酒。” “吁——” 赵虎和吴老三看直了眼。 周起把匕首在火折子上稍微燎了一下,“忍着点。忍不住就叫,不丢人。” “以后,我的手指指向哪,你就给我把哪里,捅个对穿。懂了吗?” 周起指了指路边一块巨大的风蚀岩,“把马喂了,烧点热水。” 那是刚才给他刮骨疗毒的刀。 太惨了。 这也就是孟蛟体格异于常人,换个普通人,早死八百回了。 孟蛟终于忍不住了,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。 他那件破烂的衣服已经被脓血浸透了。 但他还是强撑着抬起头,看了一眼周起。 队伍走得很慢。 孟蛟。 这一次,孟蛟没有再拖在后面。 地上盖着一层薄雪,那辆破板车的轮轴“吱嘎吱嘎”地响,听得人心烦意乱。 “这就歇?”吴老三抬头看了看天,“伍长,这才走了不到二里地,离鬼愁涧还远着呢。这时候停下来,万一天黑前赶不到……” 周起的手很稳。 那是活过来的痛。 孟蛟浑身剧烈地抽搐了一下,脖子上的青筋瞬间暴起,嘴里木头发出“格格”的断裂声。 原本那匹拉车的老瘦马累得蹄子都抬不起来,板车陷在雪窝里动弹不得。 周起从怀里掏出个酒壶,又拔出了腰间那把精铁匕首。 顾怡岚虽然手在抖,但还是把酒准确地倒在了伤口上。 周起注意到了他的目光。 剔除腐肉,挑出蛆虫,刮去坏死的边缘组织。 “出发!” 烈酒淋在翻开的红肉上,那滋味比刚才动刀还要疼。 布条撕开的一瞬间,连带着扯下来几块血痂。 “乖乖……这疯子好大的力气!”赵虎咋舌,“这一百文钱……伍长买了个怪物啊。” 这把匕首虽然不是手术刀,但在他手里却异常灵活。 “驾!” 他笑了笑,解下腰间的刀鞘,连同匕首一起,随手扔到了孟蛟怀里。 他快速地清理完所有伤口,然后从顾怡岚手里接过干净的布条,用烈酒浸透,狠狠勒紧了孟蛟的伤口。 周起低喝一声。 “把衣服脱了。” 然后,对着周起点了点头。 也是一把杀人的利器。 “坐下。” 每迈一步,都要停顿一下。 “怕我宰了你?” “噗——” 他把匕首贴在自己的额头上,向着周起深深地拜了下去。 但他走得很艰难。 孟蛟没动。 周起瞥了他一眼。 周起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。 出了破阵营的大门,外面就是一望无际的荒原。 旁边的苏秋娘看了一眼,直接捂着嘴跑到一边干呕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