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情景，她出嫁前在避火图上见过，不由得不敢多看。 卫氏听了，又心疼自己闺女。 虽然不甚了解，却也知是供人享乐之处。 穿过重重轻纱幔帐，有奢华的汤池，四周九头兽首喷水。 宋怜的唇动了一下，“是，女儿一定尽力。” 榻边小桌，摆了各式精致小瓶盛的膏脂。 池中有汉白玉的骑兽，背上有鞍，半露出水面。 她心如擂鼓，惴惴不安。 宋家即便再有钱，她从小到大，也只是逢年过节的宴席上尝了点滋味。 “就随了你爹的软骨头。”卫氏还在生气。 谁知，那管事爽快道：“哎，姑娘稍候，马上准备。” 大雍京城，离海千里，普通人想吃到新鲜的海鲜，比登天还难。 宋怜绕过汤池，掀了水晶珠帘，再掀起一层沉甸甸的黑丝绒帐，推开一道碧纱橱，水汽便被隔绝在那一边。 拉过她的手，“你说你怎么这么倒霉，摊上这么个寒窑里出来的。娘能帮你的，也只有这么多了，那母子俩，又臭又硬，油盐不进，又是不讲道理的，你以后要处处小心，吃了亏就回来与娘亲说。” 她身子随着轿子轻摇，紧张地将手里的帕子都快绞碎了。 她自小就与家里什么人都不亲，有话都憋在肚子里，看着最没用，但又老猪腰子最硬，打定了什么主意，八匹马都拉不回来。 “为什么你的姐妹个个都能夫妻恩爱，羡煞旁人，唯独你出嫁一年，就沦落到要被休弃的地步？” 好饿。 宋怜眼眶有些湿润，默默点点头。 “今晚就在娘这儿住下吧，别走了。”卫氏想与女儿亲近一下。 “也是，”卫氏无奈，拍拍她的手，“你把你该做的事，全都做好，严丝合缝，让他们挑不出错处，到真的出了事，娘和你爹，你叔伯也好为你撑腰。” “你从小就是个养不熟的性子！在家如此，出嫁亦是如此！” 那管事满脸堆笑：“姑娘尽管吩咐，咱们这儿天上飞的，地上跑的，水里游的，只要您说得出来，咱们就做得到。” 待到了楼顶，有潺潺水声，侍卫推开一道门，外面灯火通明，有氤氲的淡雅水气袭来。 卫氏心神不宁地看了女儿一眼。 是个一身利落黑袍，手里提刀的护卫。 “是。”宋怜细声细气地应了。 她心里更加不是滋味。 这会儿被他一说，立刻肚子里不争气地一阵空。 宋怜垂眸不语。 她跟着那侍卫走的墙中夹层的暗道，听着外面鼓乐喧天，应该是个达官贵人寻欢作乐的地方。 宋家无权，天家是惹不起的。 陆九渊便随手拉了身后屏风上垂下来的丝绦，外面有铃铛轻响。 宋怜便走下台阶，一乘一直停在墙下阴影里的小轿被抬了出来。 她站在门外，朝着老太君行了个礼，算是祝她福寿安康，便披上跟嬷嬷要的披风，戴上帽子，出了府。 但见陆九渊还在专注调配面前的几样东西，红的，白的，有乳酪，还有冒着雾气的冰，似乎并不急。 很快，有人敲门，进来个胖管事。 你说这话我信？ 她便一个人站在这偌大的一间房中。 等到长公主要强行下嫁那天，那点钱根本护不住她。 宋怜偷偷看了一眼陆九渊，忽然想耍个小性子。 陆九渊这才抬头，有点趣味看宋怜：“你可挺会要。” 池边有酒有瓜果点心，有琴，有香，有铺着银白色奢华流苏锦缎的软榻。 有炫耀，也有娇羞，更有看似徉嗔，实则爱慕的。 看不出身份，面孔也没见过。 该是已经沐浴过了。 宋怜笑笑，“娘，您想什么呢？女儿遵循家规，孝敬婆母，礼敬夫君，相信总有一天，他们会看到女儿的好。” “宋夫人请随我来。” 过了好一会儿，轿子停下。 那护卫点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