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这辈子过不去的那道坎——是她打电话叫陶建国来河边的。她一直觉得是自己害死了他。所以她把陶舒当亲生女儿，十年如一日地补偿，不许任何人让她受委屈。 裴临不耐烦了："舒舒那天心情不好，我不可能丢下她！你能不能别揪着不放？" 他走到门口，停了一下。 有人觉得我重要。 妈妈的声音追了过来："干嘛呢？大家都在吃你跑厨房来了？" 白炽灯泡发出细碎的嗡嗡声。 独自结了两个人的账，起身回家。 傍晚六点，他终于发来一条微信。 滚。 我亲哥哥让我从自己家里滚出去。 因为在这个家里，至少她的眼睛里还有我。 妈妈的声音紧跟着盖了上来，轻描淡写，像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。 门外，妈妈哄陶舒、哥哥安慰、裴临附和，秩序很快恢复了。 哥哥洗完澡出来，脸色一沉："你动我手机了？" 转身进储物间，关门，反锁。 主卧爸妈，次卧我哥，阳光最好的南向房间，写着"舒舒的房间"。 哥哥："兄弟，够意思。" 是他们潜意识里觉得，为了偿还那份恩情，我就理所应当交出属于我的一切。 签完协议的那一瞬间，手指还在抖。 哥哥光脚冲出来，拨了十几遍，每一遍都是冰冷的机械女声。 "你不是说以后想考外地的研究生吗？等你考上就搬走了，到时候空着多浪费。" "你交往三年，从来没给我买过一次花。" 那天下午他去洗澡，手机丢在沙发上，屏幕亮了一下。 是妈妈打电话叫陶叔叔来河边帮忙看孩子的。 结果他从玄关直接拐进走廊，推开了陶舒的房间门。 往上翻，妈妈发了条语音，带着笑： 周六一早，我翻遍纸箱找出唯一一件没起球的开衫，用湿纸巾反复擦白鞋上的污渍，对着储物间那面巴掌大的圆镜画了半小时淡妆。 我喜欢辣的。冬天最馋一碗热汤面，放很多辣椒，辣到鼻尖冒汗。 没有人冷落我。因为在他们的热闹里，我本来就不存在。 爸爸拿起那张笔录，手指发白。 爸爸的声音飘出来，带着一点犹豫。 走了之后，还要把我待过的痕迹也抹干净。 聊天记录很长，搬家那天就建的。 "年轻人后来自己爬上来了。老陶......没上来。" 我问我妈，她愣了一下，像是刚想起还有这件事。 三年感情，拎起来轻得像一把空气。 后面跟了个开心蹦跳的表情。 大一开始做家教、发传单、奶茶店值夜班，一块一块攒了三年多。 "储物间先收拾收拾凑合住。又不是没住过，小时候你不也睡过一阵？" "我跟你们家不熟，当年也没多嘴。后来听说你们把舒舒接过去了，我想着孩子有人养也好，就没再提。" 加上之前的四件套、窗帘、床垫，零零碎碎加起来，妈妈给陶舒布置这间房花了不止两万。 "老陶是个好人。他是想救人，但他救的不是你们家孩子。他是看见别人有危险，急糊涂了才下的水。" 那天半夜，我从瑜伽垫上爬起来，打开手机银行。 陶舒："裴临哥，姐会不会不高兴啊？" "你能不能别这么小心眼？舒舒昨天去江边想她爸，哭了一整个下午。我买束花安慰一下她怎么了？你是她姐，就不能大度点？" 下面配了一张照片。 是注意到了，也觉得不重要。 我从来不穿粉色。我喜欢蓝色。 她是第一个给这个故事定性的人。 妈妈用下巴指了指阳台旁一扇窄窄的小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