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几日,萧衍璋一下早朝,便往凤仪宫来。 苏未晞怔怔地看着太后。 酒气喷在她脸上,他嗓音哑得厉害: 苏未晞猛地抬眼,嘴唇动了动,却没有出声。 “行了,皇帝先去忙你的吧,让皇后陪哀家说说话。” “放肆!”苏映荷厉声道,随即转向萧衍璋,眼眶已泛了红,“陛下,臣妾与姐姐虽非一母所出,可姐姐是臣妾在这宫里唯一的至亲,臣妾怎会做这样的事?” “当年朕落难时,曾被一个小姑娘救过性命。底下的人查到侯府,说是侯府的女儿,朕便以为是她。” 满院哗然。 “对不住……是不是我打扰了诸位的雅兴?我不是故意的。” 曾经张扬肆意,拿着鞭子抽遍京城纨绔子弟的侯府千金,如今旁人说话稍微大声一些,都吓得浑身发抖。 “求陛下看在臣妾和未出世的孩子份上,从轻发落。姐姐只是一时糊涂,并非十恶不赦。让她做些粗活磨磨性子便罢了,何必赶尽杀绝呢?” “难怪你回来之后碰都不让朕碰。原来是在北朔被人看够了、摸够了。” 他认得这支簪子。 礼毕,堂下官员正等着他退下,他却忽然开了口: 上元宴太傅千金往萧衍璋身边凑,她走过去整壶酒浇了人家满头。 萧衍璋的脸色一瞬间沉得能滴出水来,他偏头看向苏未晞。 等太监走了,她打开信。 “大周皇帝的女人尿裤子了!” 他想听她说句话,哪怕辩一句“胡言乱语”也好。 苏未晞抬起头,喉咙被烟熏得沙哑:“不是我。那支簪子我早就……” 母亲留给她的人,该来接她了。 她翻来覆去睡不着,只能侧躺在凉席上,睁着眼熬到天亮。 一路无言。 从前母亲早逝,父亲续弦后对她并不上心。 “怎么瘦成了这副模样?” 可事实呢? 他顿了一下,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,“她若是知道真相,能闹上金銮殿,闹得整个京城人尽皆知。到时候映荷会被推到风口浪尖,朕不能让映荷受那样的委屈。” 毕竟曾经的苏未晞,天不怕地不怕。 “映荷是庶出,”萧衍璋的声音继续从门缝里传出来,“若朕贸然退婚改娶,朝野非议太大,她受不住。更何况未晞那脾气……” 台下官员的窃窃私语—— 他登基前被围困,是她带着侯府三十个护卫从乱军中杀出一条血路,浑身是血地把他推上马背,自己却被北朔掳走。 苏未晞重新回到宴上,她端坐在萧衍璋身侧,一举一动都合乎礼仪,仿佛回到了当年那个端庄骄矜的侯府嫡女。 她没来得及动,第二支箭就到了,箭头划破她颈侧,血淌进领口。 苏未晞静静听着,直到外面彻底安静下来。 “阿晞来了,快到哀家身边来坐。” 苏映荷脸色一僵,退后半步低头道: 屋外传来太监和丫鬟的窃窃私语。 “北朔虽粗陋,但朕已暗中吩咐过,不许苛待于她。” “陛下不必自责。当年那场围困,本就是做给未晞看的一场戏,为的就是将她送出宫三年。” “后来也是你父亲再三施压,要一个侯府血脉的皇子做保障,朕才……” “母后,陛下,姐姐纵有千般不是,终究是臣妾的亲姐姐。” 内应已就位,半月后子时,西华门接人。 原来她对她好,从头到尾,都是因为她有利可图。 他从袖中取出一封信,双手奉上:“皇上还让奴才带了封信给娘娘。” 他缓缓转过头,目光钉在苏未晞身上。 可苏未晞什么也没做,只是端坐在那里。 这一跪,便是一整日。 说完他转身大步跨出殿门。 北朔三年,她念着萧衍璋,唯恐动用玉坠引来两国争端。 “那臣妾能不能去换件衣裳?下摆脏了,臣妾担心污了陛下的体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