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打给爸妈。 "......到了给我发个消息。" "好,谢谢。" "喻雯,你真的不来吗?外面那家桂花糕超好吃!我给你打包一份?" 她没再问,默默递过来半袋话梅。 十八年来第一次有人用这个词形容我。 "给了给了,三姨,收到了。" 永远在安排任务。 面试那天,学长问我为什么想做校园记者。 这些钱,全部被记到了姐姐头上。 "不知道。" 站军姿站到第三天,中暑了,蹲在操场边上吐。 爸爸站在楼梯口朝上喊,手里转着车钥匙。 "不哭不哭,姐姐在呢。" 我想学会的,不只是把事情说清楚。 十二点出门,从小区门口叫了一辆网约车去火车站。 妈妈事后说:"不就一张照片嘛,你那天穿的也不好看,拍了也不好看。" "让你室友打给我干嘛?你打给妈啊。" 姐姐回了个害羞的表情包。 我刷着这些消息,等了五分钟。 这是我全部的家当。 年三十的晚上,校园里偶尔有零星的烟花声。 全家团圆。 剩下一天去了趟西湖,自己一个人。 "妈,中秋快乐。" 姐姐没说话,抱着柚子的手停在半空。 闹脾气。手滑。过两天就好。 一整面墙的奖状,从三好学生到奥数金牌,按年份排列,像勋章墙。 妈妈从姐姐房间探出头:"你自己的事自己安排,别什么都指着我们。" "喻雯,你到底怎么了?是不是在学校受什么委屈了?你跟我说。" "很远。" "不急,慢慢想。但你有这个天赋,别浪费了。" 初七之前都没急,开了学才急,怕是急着让我帮忙干什么活吧。 "就你那个德性,不多问几遍指定忘。"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,照在对面空着的三张床上。 "新年快乐呀喻雯!你一个人在学校还好吗?妈做了好多菜,好想给你寄过去。" 删除联系人。 初七,学校开始有人陆续返校。 我把通知书装进书包,拉上拉链。 "防晒霜带了没?北京秋天干,润肤乳多带两瓶。" 关闭朋友圈。 "你姐让我问你要不要从北京给你带点什么?" 系统弹出一行小字。 妈妈的脸色变了几变,从困惑变成不可思议,最后停在了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表情上。 那天晚上宿舍其他三个人都出去了,约了同学吃饭。 "吃。" 像终于把一根扎进肉里十八年的刺拔了出来,伤口还在流血,但那种深入骨髓的钝痛终于消失了。 "手机之前坏了,换了号。" 应该的。 "不是删了,是拉黑了,我发不了消息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