学长抬头看了我一眼，那个眼神我很熟悉，但跟家里的不一样。 说到不想再说了。 "很厉害了，这个奖含金量不低。你打算报哪几所学校的自主招生？" 我打了个"谢谢"回过去。 "哇，好独立。" 妈妈顿了一下。 "厉害呀！那且安呢？听说去年舞蹈拿了金奖？" "姑姑，这个书架能挪一下吗？我要放我的化妆镜。" 上面是三小时前大伯分享的养生链接，下面是刚刚奶奶发的语音。 走得干干净净。 上面有我三年来所有的笔记本、参考书、获奖证书。 那一下很短，短到如果我不一直在观察她就不会注意到。 上个月月考我考了全校第三，成绩单贴在公告栏最显眼的位置，拍了照片发到家庭群里。 我不开心的从来不是灵萱。 妹妹生日全家出动去游乐园，发朋友圈九宫格配文"小公主快乐"。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，每个人都在被注视着，每个人都活在某种关注里。 "你朋友圈怎么一条都没有？" 所有人的生日值得庆祝，唯独我的到来不值一提。 "我随便看看嘛，表妹你这么小气？" 凌晨两点，所有人都睡了。 "沈时聆是吧？你获奖的事情我看到了，那个数学建模的全国三等奖。" "好。" 但妈妈永远觉得她不熟。 这座城市的每一条路我都走过，每一条都是为了别人。 我的房间、我的书桌、我的私人空间，半个月。 上面写着"恭喜贵家长，您的孩子沈时聆在全国高中生数学建模竞赛中荣获三等奖"。 我把自己的水递过去。 而且。 "沈时聆，你那个群消息删了吧，刷屏了。" "姐，我渴了。" 十八岁了，不值得为此哭。 他们不需要问，因为在他们的认知里，我没有值得被关注的事。 干干净净的，像一张重新开始的纸。 爸爸："我在开会。" 那天早上我特意早起化了淡妆，在客厅沙发上坐着。 还有一张车票，明天早上六点的高铁，终点站青城。 "你们去吧，我还有东西要整理。" 那就够了。 晚上七点全家到齐，餐桌上是弟弟爱吃的红烧排骨、妹妹爱喝的玉米汤。 大的小的，有的是银行账单，有的是学校通知。 但第二口开始，就只剩下氧气本身的味道了。 "我没动啊。"灵萱摊手，"本来就没看到。" 我找了很久，找到一张。 也没有人问我为什么黑眼圈那么重。 "姐，七点了。" 第三天，我回来拿复习资料，推门进去，看到灵萱在翻我的笔记本。 而半个月后，我已经不打算在这里了。 班主任把我叫到办公室的时候是周一下午，隔壁班正在上体育课，操场上闹哄哄的。 第4章 公交车上妹妹坐在窗边看手机，我站在她旁边扶着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