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说得对，我的确是一棵树。 视频的背景是私厨会所。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，我简单收拾了东西。 听到开门的动静，沈砚抬起头。 全按掉了。 零下十几度的严寒里，我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羊绒衫。 次日，推开卧室门，沈砚正站在开放式厨房里煎培根。 这是我留在这个家里，最后的东西。 五分钟的广告时段里。 我突然笑了。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，滴落在雪白的地板上。 眼泪无声地决堤，顺着下巴滴落在我的大衣上。 再醒来时，已经是下午。 我握着笔，指尖因为失血和剧痛而止不住地颤抖。 这是我准备送给沈砚的七周年结婚纪念/日礼物。 护士压低了声音，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。 我低头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，胃里翻江倒海，一阵剧烈的干呕冲上喉咙。 我没有闪躲，平静地看着她，苍白的唇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笑：“是我。麻烦你，帮我把点滴调慢一点，我有些冷。” 我想打车。 他拉开椅子，顺手将一份薄薄的文件推到我面前，“吃完早餐，把这个签了。时间有点紧，最好上午就用你的个人账号发出去。” 字字铿锵，掷地有声。 “现在的电台主持人心肠也太歹毒了，为了收视率居然网暴一个无辜的女大学生，这教授骂得好，这种无良媒体人就该封杀......” “林老师，进线了！” 那一年，我还是个刚入行的新人主持，而沈砚已经是政法大学最年轻的副教授，是被请来电台做普法特邀嘉宾的。 “普通的腹痛而已，沈教授不是已经查证过了吗？” “你要的证据，在电台我办公桌的第二个抽屉里。密码是你的生日。” 我虚弱地靠在椅背上，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 挂断电话，他迅速拿起搭在沙发背上的大衣，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再分给我。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异常平静。 沈砚的语气没有起伏，“夏彤因为早上的网络舆论，重度抑郁和惊恐发作，刚才在急诊室甚至出现了自残倾向。她现在的神经非常脆弱，不能受一点噪音刺激。” 沈砚捏着咖啡杯的手猛地一顿，脸色骤然变了。 他是个笃信证据的人，可他唯独不信我。 “可是夏彤不行。她太脆弱了，除了我，她什么都没有。如果我不管她，她会被这个世界吃得骨头都不剩。” 我迟缓地转过头。 沈砚的声音沉了下来，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失望。 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我苍白的脸：“现在，让出病床。去走廊的长椅上打完你的消炎针，然后回家闭门思过。别逼我叫保安来清退你，那会让你更难看。” 那是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笑。 就像沈砚说的，我太坚强，坚强到连崩溃都是无声无息的。 冰冷的雪花落在脸上，让我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了七年前。 “我爱上了一个已婚大学教授，今天是他的七周年结婚纪念/日。但我只发了一条短信说我切水果划破了手，他就立刻抛下他老婆，冒着暴雪赶来我家了。” 我以为他不爱带我出席应酬，是因为他生性冷淡，喜欢清静； 这四个字一出，餐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。 我蜷缩在单人病床里，冷汗早已湿透了病号服。 沈砚的眼神冷酷到了极点，“我是在用法律手段，教你学会什么是成年人的代价。夏彤只要一天没有走出阴影，你就随时配合公开道歉。这是你欠她的。” 我发高烧，他在我的出租屋里守了一整夜，手里还拿着一本厚厚的《民法典》； 沈砚察觉到她的恐惧，眉头紧紧蹙起。 我连看都没看夏彤一眼，一步一步朝门外走去。 沈砚冷笑了一声，“我亲自查过医院的就诊记录，你名下只有一个普通号。不惜拔了针头跑回来演这出戏......林林，你为了逼我撤诉妥协，已经连最基本的体面都不要了吗？”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，“我身上没钱，没手机，你冻结了我的卡，是想让我死在外面吗？” 我看着控制台上放着的那张孕检单，嘴角忍不住轻轻上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