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大约也一夜没睡，衣襟还有些皱。 我说：“谁要体面，谁付钱。” 我答得很快。 谢怀瑾没再让人走公账。 三日后，我热退了。 “陆明棠！” “我刚嫁进侯府时，也不懂。” “不穿？” 家丁上前，把昨夜谢怀瑾拍过的那张长案抬了起来。 她穿着那日谢怀瑾新添的衣裳，发间步摇是老夫人赏的，脸色比刚入府时红润了不少。 她低下头，声音轻得刚好能让半席人听见。 “妹夫若要报恩，陆家不拦。可若要拿陆家的女儿和陆家的嫁妆报恩，便不合适了。” “现在不咳了，倒能为几匣燕窝跟我急了？” “名分可以给怜儿。” 书册越堆越高。 “我嫁进来，倒是为了伺候人？” “她救的是你。” 谢怀瑾上前半步：“你让她住哪儿？” “你孝顺母亲，我帮你把名字说清楚。免得宾客谢错了人，倒委屈了你。” “老夫人的意思是，夫人嫁妆里那几匹浮光锦颜色正好。” 终于，她脸上那层总是柔柔弱弱的神情裂了。 无名无分、被人轻慢、往后无人照顾，他刚才提的问题，一次全解决了。 “别喊我，喊大夫。” 我只立了一条规矩。 我嘴里还含着半口苦药，只问：“燕窝能治咳嗽？” “夫人别怪她，都是我的错。我不该喝，更不该让侯爷为难您。” “陆明棠，别忘了，你是侯府夫人。” 谢怀瑾往窗外看了一眼，没接话。 他顿了顿，语气反倒更沉。 凡是借着我陪房人情赊下的，当场断。 “等等。” “你没有为难我。” “库房钥匙还给库房，对牌还给账房，管家印还给母亲。侯府的事，你们自管。” 管家抱着菜单走了。 “两个妻子若不分清楚，难道还能一人当上半日？” “挤一挤总有的。您刚才不是说，救命恩人住几日又如何？” 但她伏在地上，半点起身的意思都没有。 “不是要搬吗？” 青禾立刻道：“上月修祠堂欠下的木料钱还没结。老夫人寿宴也要提前备银，账上只剩三十七两。” “好。” 苏怜微微喘着气，眼中又含上了泪。 谢怀瑾的下颌绷紧了。 满堂亲眷的目光都落到我身上。 我说：“顾到我病中喝不上一盅自己的燕窝，顾到你要拿我的下半辈子替你报恩。” “原来衣裳已经想好了，只差来通知我。” 苏怜捏着帕子。 “侯府难道连这点燕窝都供不起？” “放心，我很听话。” “让签字的人拿自己的私印。” 老夫人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