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工资？”小姨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，“他给你多少钱？我给你双倍！不，三倍！你是我外甥，我还能亏待你？” 我看着我妈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说。 空气瞬间凝固了。 以前晚上还灯火通明的一些区域，现在黑漆漆一片。 “我有点事，想跟你单独聊聊。关于我那个外甥的。” 天色开始变暗，市场里的人流慢慢减少。 这不光是带我走，更是在向我妈证明，她是对的，我是错的。 有一次，一个客户打电话来，说我们发错货了，态度很差。 仓库在档口后面，一个巨大又闷热的铁皮房。 而另一个人，我愣住了。 挂了电话，我妈很高兴，说小姨还是疼我的。 一声，一声，又沉又重。 坐在靠窗的位置上，高铁缓缓启动。 “他能吃苦，什么活都能干。” 打电话不接，发消息不回。 “行，有志气。” “路要自己走，但别走弯路。” “王宇，你跟妈回家。” “这个，给你。” “你别光顾着干活，要多跟你小姨说说话，学着点。她一个人在外面打拼也不容易。” “姐，你就让孩子去你那儿锻炼锻炼。” 也没想到，我会这么平静地，把这些都说出来。 我开始思考，暑假结束以后，我要做什么。 老蒋抬起眼皮，点了点头，算是回应。 “我的儿……你受委屈了……” 我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。 我用力甩开她的手。 下午，档口里人少了一点。 有不同货品的进货价和质量辨别技巧。 他什么都没问。 义乌的黎明，比我想象的要来得更快。 “看出什么了？”老蒋问。 我妈的声音又急又气。 因为供货商不会愿意给她账期，客户也不会愿意提前打款给她。 卸货的卡车开始进场，发动机的轰鸣声震得我耳朵疼。 我咬着牙，把箱子抱起来，一步步挪进仓库。 一个穿保安制服的大叔走到我面前。 他的语气很平淡，但胖老板立刻点头哈腰。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。 小姨收了伞，甩了甩上面的水。 “嗯？”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去，很爽。 然后他才转向我，对我招了招手。 但我能感觉到，我背后有一道目光。 只是一件普通的T恤，牛仔裤。 老蒋抽烟的频率更高了。 我正蹲在地上整理一堆散开的样品。 “这是你这两个月的工资，还有奖金。你数数。” “叫老蒋就行。” “嗯，我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