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默了一会儿，她说：“暮暮，我是不是挺傻的？” “没有。” 可这世上最没用的，就是迟到的珍惜。 过了很久，我说了一句：“那你为什么不早点来？” “我说走。” “没什么，看看你们家缺不缺东西。”她把鸡蛋放桌上，坐下，搓了搓手，“暮暮啊，你姐最近……” 我以为他会记得的。 不是新表，表带有点旧，表盘上有一道细细的划痕，但擦得很干净。 我没跟他客气，接过来锁进了柜子。 “我知道。”他说。 三转一响，全齐了。 和所有人都不一样。 “那是他的事，”我说，“跟我没关系。” 他连我喜欢碎花布都知道。 “我对陆铮没有心思。”我打断她。 他又站了一会儿，转身走了。 和陆铮那些冷眼冷脸不一样。 我爸我妈对视一眼，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。 一路上我姐挽着陆铮的胳膊走在前面，我爸我妈跟在后面聊婚事怎么办。 沈砚把存折交给我，说：“你的钱，你管。” “苹果。” “你怎么知道？” 陆铮的脸色最难看。 她在门口的凳子上坐下来，低着头，沉默了很久。 顿了一下，姐姐又说： 孩子没了。 我妈也跟着进来了，把门带上。 离婚那天，我姐从民政局出来，头也没回地走了。陆铮站在门口，看着她的背影，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解脱还是别的什么。 我看着他，没说话。 我妈赶紧迎出去，我爸也跟着，脸上笑开了花。 因为那会儿陆铮肯娶我就不错了。 我妈一样一样往外拿，嘴都合不拢。 小时候，我们三个住一个大院。 如果他知道，那他在国营饭店说“从小一起长大的，知道点习惯”的时候，在院子里警告我“别做小动作”的时候，在娶我姐的时候—— 我妈不信，我爸也不信。 他穿了一身新军装，胸口的红花开得刺眼。他进门的时候看了我一眼，那一眼冷得像冬天的河水。 “来了？”他说了一句，像招呼一个不请自来的客人。 她没拉我的手。 沈砚想了想，说：“你们大院门口那家供销社，你经常去。” 改革开放的春风吹遍了大街小巷，个体户不再是让人看不起的行当，反倒成了第一批富起来的人。 “我——” “你说你姐当初多风光啊，嫁了个军官，三转一响全齐了，”她叹了口气，“这才多久，就……” 他知道。 我攥紧手指，没吭声。 我没说话。 陆铮攥紧拳头，指甲掐进掌心里。 说完他拿起筷子，开始替我姐挑鱼刺，一根一根挑得仔细。 我心里清楚，他在查小时候的事。 沈砚帮我去工商局办了营业执照，又跑了好几趟银行，贷了一笔款子，在城东租了一个小厂房，挂上了“暮暮服装厂”的牌子。 “老老实实下乡，我会打招呼护着你们全家。这辈子，你别想再搅黄我跟你姐姐的婚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