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老爷子的脸色沉了沉，还没说话，沈言溪已经转向我，伸出手：「你好，我是沈言溪，爷爷的孙女。」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白色婚纱的女人，妆容精致，笑得得体，挽着一个高大男人的手臂，站在花团锦簇的婚礼现场。 我生母走过来，一把抓住我的手腕，泪水糊了满脸：「我的女儿……妈找了你二十三年，你在那个小地方吃了多少苦……」 「她嫁的那个人，」我指了指照片上的男人，「是谁？」 周围有几个知情的人明显愣住了，目光在我和沈言溪之间来回打量。 迟到连回复都是浪费时间。 我听见有人低声议论：「那是沈家的人？中间那个年轻女孩是谁？没见过。」 两个人看到我，都明显顿住了。 我摘下手套，指尖微微发麻。 当天晚上，王建国打电话来：「小禾，陆家那边打了招呼，不反对你主刀了。」 我站在话筒前，说了一句话：「谢谢。我是医生，治病救人是本职，不值得嘉奖。真正值得嘉奖的是那些信任我的患者。」 「也不全是。」他的声音很轻，「主要是想看看你。」 他走过来，在我对面坐下，目光从我脸上扫过，然后说了一句让我意外的话：「你长得真的很像奶奶。」 我垂下眼，嘴角弯了弯。 第三天下午，我正对着3D打印的颅骨模型比划手术角度时，门被敲响了。 他走近两步，目光扫过我面前的器械和模型，眉头皱了起来：「你多大？」 高跟鞋敲在地板上的声音越来越快，后来几乎是在跑。 我没转身。 眉眼舒展，没有陆衍舟那种沉重的压抑。 沈老爷子走在最前面，我跟在他身侧。 我用双极电凝一点点处理周围的供血动脉，手指稳得像机器。 他顿了顿，目光落在沈言溪身上。 被中国医学科学院聘为特邀研究员。 「沈禾。」 我关掉手机，把白大褂挂回更衣室的柜子里，换上自己的衣服——一件洗得有些旧的灰色卫衣，牛仔裤，帆布鞋。 我对工作人员点头致谢，径直走向第一排。 然后是掌声。 护士递过来手机，屏幕上是一条未读消息，发件人写着「京城协和医学鉴定中心」。 车子驶过两道安保门，沿着银杏大道往里开了将近五分钟，才看到主宅的轮廓。 凭什么…… 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。 王建国又说：「不过我听说，陆衍舟去查了你过往的所有手术记录和论文，花了一下午时间。」 我的「前未婚夫」家。 她的耳垂上戴着一对翡翠耳环。 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。 「你抢走了一切。」她的声音在发抖，「沈家、陆家、名声、地位……你全都抢走了。」 我看着她伸过来的手，没有去握。 我接过水瓶，拧开喝了一口。 沈家的车停下来，管事拉开车门。 陆老爷子没出席自己的八十大寿？ 陆老爷子回家之后知道了所有事情，大发雷霆，说陆家不能留「欺名盗嫁」的人。 参与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两项。 就是那个被他老婆占了位置的沈家三小姐。 每天早上七点出门，晚上看完最后一个病人回家。 大哥先开口：「你就是小禾？」 「爷爷。」陆衍舟声音很低，「那桩亲事，言溪嫁进来的时候就等于是替了她的位。现在……」 摘了口罩和帽子之后，他第一次看清我在这个距离的正脸。 我看了两秒，把消息删了。 顾临安向我举杯：「不知小姐是沈家哪一房的？」 我侧了一下身，没让她抱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