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说你姐当初多风光啊,嫁了个军官,三转一响全齐了,”她叹了口气,“这才多久,就……” 姐姐的声音带着不悦:“你别这么说她,她是我妹妹。” 反正跟我没关系了。 爸爸也在附和:“就是,她留在城里能干什么?姐妹俩总得有一个为家里做点事。” 当真的,从始至终,只有我一个人。 “陆铮,”我说,“你到底想要什么?” 前世我跟陆铮结婚的时候,房子是他单位分的,屋里除了床和桌子什么都没收拾。我自己跑了好几趟供销社,买布自己做窗帘、做桌布、做枕套。陆铮回来看了一眼,说“费那劲干嘛”。 我筷子还没拿起来,胃里已经开始翻涌了。 陆铮的脸色最难看。 我爸猛地一拍桌子:“你疯了?!” 这一次,那眼神里多了一点什么。 姐姐起身递了条干毛巾给我,小声说:“快去换衣服吧,别着凉了。” 陆铮和我姐回来了。 我忽然笑了一下。 我妈张了张嘴,半天挤出一句:“你……你说你是哪个单位的?” 我没说话。 “没必要告诉你。” 陆铮没怎么犹豫就同意了。 “我不管你打的什么主意,”他一字一顿,“别做小动作。” “他是不是因为你……” 我靠在门框上,看着他。 “你高兴我就高兴。”他说。 “暮暮——”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他哭。 我的手停在衣扣上,指甲掐进掌心。 “沈砚,”他咬着牙叫出这个名字,“你来这儿干什么?” 我姐从兜里掏出一个红纸包,薄薄的,但一看就知道分量不轻。 “嗯。” 沉默了一会儿,她说:“暮暮,我是不是挺傻的?” 陆铮被噎住了。 “我就是这么说话。” “嗯。” “别跟我耍花样。”他声音压得极低,只有我能听见,“你以为你是谁?” 我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:这一辈子,好像没那么难过了。 “你说你认识我很久了,”我问,“多久?” 我攥紧手指,没吭声。 我深吸一口气,还想说话。 “我——” 过了很久,我说了一句:“那你为什么不早点来?” 我没动。 “我跟陆铮过不下去了。”她说。 我爸拿过菜单,张嘴就点:“来个黄豆炖猪蹄,再来个凉拌黄豆……” “暮暮,”他说,“如果——我是说如果——他早就知道呢?” 沈砚看了一眼,说:“回去给你调。” 他重生的时候,知不知道小时候救他的人是我? 我被人当面说闲话,背后被戳脊梁骨,陆铮从来没替我挡过一句。 后来又扩大了一间门面,卖起了日用百货。日子虽说不算大富大贵,但体面。 但他的影子还是会在别处出现。 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很轻,像怕吓着我似的。 爸妈围着他说话,姐姐坐在另一侧,脸上带着红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