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着她被戒指勒出的浅印。 我只是随口扎了一刀，没想到扎中了。 屋里很久没人住，有股旧木头和灰尘味。客厅不大，老式沙发罩着白布，阳台上还挂着几串干枯的豆角藤。 “昨晚电话里有点急，话说得不好听，见谅。” 第一页是我们在厦门海边，她戴着草帽，被风吹得睁不开眼，还是冲镜头比了个很土的剪刀手。 她应该听见了最后一句。 我没力气笑。 坏得彻底反而简单。 我脚步停了一下。 那一刻，我第一次觉得，顾南栀确实从许延川的旧影子里走出来了一步。 “我今晚不去你的庆功宴。” “对不起。” “不会。案件需要配合的联系，都通过警方和律师，不私下联系。” “买房不急，年轻人压力大，钱放哪儿都是钱。” 我看着挡风玻璃外模糊的车流。 我喉咙里那点火反而慢慢灭下去，只剩一层灰。 “许先生，我是江醒。那笔钱里有我的一百一十六万，还有我父母的养老钱。今晚已经报警登记，你最好别把‘明天’当成万能胶。” 水果、牛奶、两盒茶叶，还有我妈爱吃的那家绿豆糕。 “你也没资格怪。” “未婚夫妻？” 我妈做了番茄炒蛋，糖放多了。 是我承担。 “你要跟我分开？” 我妈端着水果出来，眼睛一下子红了。 我写完最后一句：本人未授权该笔转出，请求依法核查资金去向并协助止损。 我把钥匙放在鞋柜上。 “戒指我收着。”她说，“不是等你，是提醒我。” 顾南栀静了几秒。 我第一次觉得，那个在会议桌上永远挺直腰背的女人，原来也会被一通电话打回原形。 “你回去吧。”我说，“我今晚住酒店。” “江醒，我真的知道错了。” 我站在车外，看见她手搭在方向盘上，慢慢低下头。 “那是哪样？” 客服完成临时冻结后，又提醒我尽快到柜台核实。 不是嚎啕，也不是崩溃。 后来每次家里做了腊肉、酱黄瓜、豆沙包，都要给她留一份。 “先不用。”我说。 “算了。我又想抓一个体面。” 她伸手来拿：“这是我的东西。” 我看着她那枚珍珠胸针。 六十八万。 “共同理财账户是谁名下？” 她伸手抓住我的袖口，声音终于裂开一道缝。 我看着她。 我点头。 顾南栀坐在餐桌边，桌上摆了两碗粥、一盘煎蛋、一碟酱黄瓜。酱黄瓜是我妈做的，她切得很细，放在白瓷碟里，像试图把生活摆回原位。 我还没开口，顾南栀先说：“他没有逼我。” 她点头。 我爸小声说：“你妈这几天也睡不好。” “现在看也不晚。”我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