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请问，我想吃点海鲜，有吗？” 是个一身利落黑袍，手里提刀的护卫。 “是。”宋怜细声细气地应了。 宋怜一想到待会儿要发生什么事，便一阵紧张。 那护卫点点头。 娘亲可能还不知道，杨逸不是真的硬，而是攀上了更高的枝。 “还有，想办法早点怀上孩子，七出之罪，无子第一。只要你早些给杨逸生下儿子，母凭子贵。到时候他便有一百个理由休妻，娘也能帮你顶住。” “今晚就在娘这儿住下吧，别走了。”卫氏想与女儿亲近一下。 他们都从来没给过她诉苦的机会。 轿帘落下，一切更加黑暗。 该是已经沐浴过了。 卫氏听了，又心疼自己闺女。 唯独她，没什么可说。 “宋夫人请随我来。” 她心里更加不是滋味。 陆九渊专注手里的事：“想吃什么，你与他说。” 宋怜的唇动了一下，“是，女儿一定尽力。” “就随了你爹的软骨头。”卫氏还在生气。 这边，偌大的金花波斯红毯，九株铜灯树，坠着琳琅晃动的水晶坠子，灯火全部点燃，照得偌大的房间，恍如白昼里洒满星辰。 陆九渊所说的会有人来接，不知在哪里。 “你从小就是个养不熟的性子！在家如此，出嫁亦是如此！” 她跟着那侍卫走的墙中夹层的暗道，听着外面鼓乐喧天，应该是个达官贵人寻欢作乐的地方。 那情景，她出嫁前在避火图上见过，不由得不敢多看。 陆九渊便随手拉了身后屏风上垂下来的丝绦，外面有铃铛轻响。 她便顺从地闭了眼，被蒙上黑带，之后，扶着那侍卫的刀鞘，坐进了轿中。 然而，宋怜轻声拒绝了：“不了，若是夜不归宿，又要被婆母说道。明天一早，还要伺候朝食。” “是，女儿知道了。” “娘，你以后不要再当众那般说道夫君了。他那个人心眼儿窄，万一将来真的飞黄腾达，随手寻了咱们家的错处，得不偿失。” 拉过她的手，“你说你怎么这么倒霉，摊上这么个寒窑里出来的。娘能帮你的，也只有这么多了，那母子俩，又臭又硬，油盐不进，又是不讲道理的，你以后要处处小心，吃了亏就回来与娘亲说。” 那管事满脸堆笑：“姑娘尽管吩咐，咱们这儿天上飞的，地上跑的，水里游的，只要您说得出来，咱们就做得到。” 大门外，车马已经所剩无多。 “为什么你的姐妹个个都能夫妻恩爱，羡煞旁人，唯独你出嫁一年，就沦落到要被休弃的地步？” 宋家即便再有钱，她从小到大，也只是逢年过节的宴席上尝了点滋味。 陆九渊这才抬头，有点趣味看宋怜：“你可挺会要。” 宋怜离开时，站在前院的寿堂外，看着府中的姐妹，不管是出嫁的，还是未嫁的，此刻都围绕在老太君膝下承欢，个个撒娇，说着自家夫君儿女如何如何。 有炫耀，也有娇羞，更有看似徉嗔，实则爱慕的。 “小怜，你可千万不要想不开！” 待到了楼顶，有潺潺水声，侍卫推开一道门，外面灯火通明，有氤氲的淡雅水气袭来。 她身子随着轿子轻摇，紧张地将手里的帕子都快绞碎了。 “饿么？”他眼不抬。 穿过重重轻纱幔帐，有奢华的汤池，四周九头兽首喷水。 “也是，”卫氏无奈，拍拍她的手，“你把你该做的事，全都做好，严丝合缝，让他们挑不出错处，到真的出了事，娘和你爹，你叔伯也好为你撑腰。” 当时因为窝囊，被全家上下一顿数落，就包括她这个亲娘，有些话可能也说的重了，顿时一阵害怕。 好饿。 她心如擂鼓，惴惴不安。 谁知，那管事爽快道：“哎，姑娘稍候，马上准备。” 宋怜便给她斟茶，捶背，“娘啊，三从四德，女儿不敢触犯半个字，不要说婆婆要我的首饰，就算她要我身上的肉，我也得割下来给她。” “夫人，请。”侍卫扶着门，等着。 大雍京城，离海千里，普通人想吃到新鲜的海鲜，比登天还难。 宋怜踩过柔软的波斯红毯，悄无声息，绕过屏风，见他只疏懒地穿了身洁白的丝绸寝袍，长发半拢，在脑后挽了个堕髻，长发垂过肩头一半，连簪都不曾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