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房早就背着父亲,投靠了太子。 “承银三十万两,转京中商号‘福泰隆’。 够父亲手下的兵换多少副盔甲? 可她终究只是深宅女子,能用的势力有限, 今日白天那一幕又浮现在眼前——他跪在地上,垂着眼,周身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。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——外衫松松垮垮地披着,领口因为嫌热微微敞开。头发也没梳,散落在肩头。 “小姐,您鞋呢?” 还好,还在。 沈囡囡握着账册的手都在抖。 被人指着鼻子骂“贱奴”, 如果不是她赶到,那根棍子落下去,他的手指就…… 兵权在握,沈家世代纯臣, 门外传来低沉的声音,“秋雨姐姐让奴才来送燕窝。” 恨那些人在背后做的手脚,让父亲和兄长白白送了命。 三十万两,够边关将士吃多久的军粮? “放这儿就行,你下去吧。”沈囡囡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, 她靠在软榻上,看着那堆账册,眼眶忽然就热了。 她看着眼前这些账目,头一回觉得,前世那些被迫学的东西,还真派上了用场。 沈囡囡嘴上这么说,心里其实也没底。 就一瞬。 而父亲,那个在边关拼死拼活、忠心耿耿的将军,还不知道自己最信任的弟弟,早就在背后捅了他一刀。 停了一瞬, 她随口敷衍,一屁股坐在软榻上,把那只脏兮兮的脚缩进裙摆底下,不想再看第二眼。 他走到她面前,把托盘放在小几上,“小姐,燕窝还热着。” 她认得那支步摇。那是她的东西,后来被二房的堂妹“借”去戴了,就再也没还回来。 她咬着牙继续翻,翻到最后一页,忽然顿住。 她忽然想起阿朝。 狼崽子,也不是不能训。 “跑太急,不知道丢哪了。” 她盯着烛火,忽然笑了一下。 然后他垂下眼,恭敬地走进来,把托盘放在桌上。 烛光下,沈囡囡看见他穿着值夜的青色短褐,袖口挽着,露出一截精瘦的小臂。 这笔账…… 她想起前世一件事。 秋云把账册往桌上一放,“小姐您也太不爱惜自己了,万一扎着脚可怎么办?奴婢这就让人去找——” “这更坐实了账里有猫腻。” 脚底板被硌得生疼。 她指了指那摞账册,“是奴婢找账房的小福子偷偷拿的。他说这是去年的旧账,二夫人让搬到偏屋去,还没来得及入库,他就顺手……顺了出来。” 恨自己前世太蠢,什么都不知道。 那时候她已经被囚在摄政王府,萧云昭有次回来,手里拿着一支步摇,往她发间一插,难得语气温柔:“还是囡囡戴着好看。” 罗袜早就磨破了,脚趾头露在外面,沾着泥和草屑,狼狈得不成样子。 秋云迎上来,手里捧着一大摞账册,刚要开口,目光往下一扫, 也怕。 就是这代价——她的身体,她的心,甚至可能又一次万劫不复…… 她需要帮手, 而这老佟,就是她娘家的亲戚! 前世她一直想不通,萧云昭为什么会疯成那样。 现在想来,沈家的银子,就是这么一点一点被人搬空的。 他的目光扫过满桌的账册,只一瞬,就收了回去。 “小姐,奴才阿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