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便一个人站在这偌大的一间房中。 她站在门外,朝着老太君行了个礼,算是祝她福寿安康,便披上跟嬷嬷要的披风,戴上帽子,出了府。 宋怜垂眸不语。 她身子随着轿子轻摇,紧张地将手里的帕子都快绞碎了。 宋怜便知,还要蒙上眼睛。 是陆九渊的声音。 很快,有人敲门,进来个胖管事。 卫氏腾地转过身来,“那就让他们这么欺负你?你才多大,一辈子长着呢。女人在家里的地位,是自己挣来的。” 待到了楼顶,有潺潺水声,侍卫推开一道门,外面灯火通明,有氤氲的淡雅水气袭来。 但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,唯有硬着头皮走下去。 好饿。 “我?”宋怜指着自己。 过了好一会儿,轿子停下。 当时因为窝囊,被全家上下一顿数落,就包括她这个亲娘,有些话可能也说的重了,顿时一阵害怕。 等到长公主要强行下嫁那天,那点钱根本护不住她。 她自小就与家里什么人都不亲,有话都憋在肚子里,看着最没用,但又老猪腰子最硬,打定了什么主意,八匹马都拉不回来。 “你从小就是个养不熟的性子!在家如此,出嫁亦是如此!” 宋怜眼眶有些湿润,默默点点头。 那样的男人,她实在不知该如何争。 是个一身利落黑袍,手里提刀的护卫。 “夫人,请。”侍卫扶着门,等着。 她心里更加不是滋味。 榻边小桌,摆了各式精致小瓶盛的膏脂。 “为什么你的姐妹个个都能夫妻恩爱,羡煞旁人,唯独你出嫁一年,就沦落到要被休弃的地步?” 宋怜便再没半点念想迈进那厅堂。 宋怜便走下台阶,一乘一直停在墙下阴影里的小轿被抬了出来。 宋怜便壮着胆子穿过小门,走了进去。 “小怜,你可千万不要想不开!” 自己眼下所作所为,与外面那些以色侍人的女子,有什么区别? 该是已经沐浴过了。 轿帘落下,一切更加黑暗。 宋怜便给她斟茶,捶背,“娘啊,三从四德,女儿不敢触犯半个字,不要说婆婆要我的首饰,就算她要我身上的肉,我也得割下来给她。” 宋怜下轿时,眼前的黑布被摘了下去,眼前一座奢华楼宇,门很窄,上面也没匾额,便知是后门。 身后的暗门,无声无息关上,侍卫消失不见。 “今晚就在娘这儿住下吧,别走了。”卫氏想与女儿亲近一下。 拉过她的手,“你说你怎么这么倒霉,摊上这么个寒窑里出来的。娘能帮你的,也只有这么多了,那母子俩,又臭又硬,油盐不进,又是不讲道理的,你以后要处处小心,吃了亏就回来与娘亲说。” 池边有酒有瓜果点心,有琴,有香,有铺着银白色奢华流苏锦缎的软榻。 那情景,她出嫁前在避火图上见过,不由得不敢多看。 干净无瑕,周身似乎都在氤氲着一层圆融的光,完美地像一尊玉人。 她便顺从地闭了眼,被蒙上黑带,之后,扶着那侍卫的刀鞘,坐进了轿中。 你说这话我信? 但见陆九渊还在专注调配面前的几样东西,红的,白的,有乳酪,还有冒着雾气的冰,似乎并不急。 陆九渊便随手拉了身后屏风上垂下来的丝绦,外面有铃铛轻响。 宋家无权,天家是惹不起的。 虽然不甚了解,却也知是供人享乐之处。 “嗯。”她点点头。 卫氏:“不是尽力,是你若还想以状元夫人的身份端坐正堂,生孩子就势在必行!” 看不出身份,面孔也没见过。 那日回府,老太君就说过:“男人若是变了心,定是女人做的不够好。” 这边,偌大的金花波斯红毯,九株铜灯树,坠着琳琅晃动的水晶坠子,灯火全部点燃,照得偌大的房间,恍如白昼里洒满星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