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着她那张脸。 “娘娘,退一步吧。” 我抬眼看她。 小宫女哭着谢恩,抱着包袱跑了。 “这是二十年前江南渡口的弃婴记录。” “明日大朝会。” 我摸着手边的凤印。 “娘娘,臣女到底哪里得罪了您?” “娘娘,明珠自幼娇养,确实受不得折辱。” “你不是镇国公府的嫡女。” “女婴,襁褓内有半片金锁,锁上刻着一个‘棠’字。” “这天下的贵女,难道都该因为娘娘出身卑贱,向娘娘低头吗?” 姜怀安终于开口。 “十三岁被转卖入边关贱营。” 一个老御史膝行上前,把乌纱帽摘下,重重放在地上。 她说,若生的是女儿,就叫姜棠。 “您别忘了,您从前是什么出身。” 掌事嬷嬷应声退下。 镇国公府嫡女,姜明珠。 她说完,转头看向满殿朝臣。 “明珠是臣唯一的女儿,也是姜家唯一的血脉。” 她跪在殿门外,额头贴着地。 殿里的命妇们头埋得更低,一个个都在等我收回成命。 姜家族老在前。 “好。” 半个时辰后,柳清萝又进了宫。 “娘娘这是要和太后撕破脸?” 柳清萝冷下脸。 匣子打开,里面是半片烧黑的金锁。 她压低声音。 “她让奴婢们把宫道洗干净,她嫌明日她出宫时脏。” 她吓得跪在我面前,哭得直磕头。 “您还说,国公爷早就答应了。” 老族叔脸色微变。 我看着她手里的懿旨。 边关的冬天,比京城冷多了。 “回去告诉太后。” 我笑了一声。 我理了理袖口。 满殿文武,鸦雀无声。 她抬起头,看着我,一字一句道: “拖下去。” “真金贵。” “只求皇后娘娘高抬贵手,放过明珠。” 满殿瞬间炸开。 “若无证据,今日便是皇后仗势杀人!” “今日就去。” 那是我娘临产前,亲手给女儿备下的长命锁。 姜明珠被拖出殿门时,发髻散了半边,素白裙摆在地上蹭出一大片灰。 当年我娘血崩而死时,她大概也是这副端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