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我吃饱了。" 屏幕上是一个我从没想过要去的国家的大学官网。 她先提的是碗。 我起身倒了茶放在他手边。 路由器的绿灯还在一闪一闪。 没有人@我。没有人问我在哪。没有一条消息跟我有关。 没人知道,也没人问"你怎么起这么早"。 第八张是姐姐上周穿学士服拍的毕业预照。 他们把我的空间分给了弟弟。 签完,进了卫生间。 而我拼命想留下的这个家,连一个WiFi密码的位置都没给我留过。 又不是什么大事。 "你姐当年英语也不错的,都没见她这么大张旗鼓。" 他确实开口了:"与渡,帮我把茶壶拿过来。" 回到房间,那两只收纳箱还在。 语气里全是"就这点忙都不帮"的嫌弃。 "我再想想。" 我连忙连接热点进行确认,可屏幕上跳出:此操作请在WiFi环境下进行。 第三张到第七张全是弟弟日常,训练的、吃饭的、跟教练合影的。 爸爸坐在客厅看报纸,听到了全程,一个字没参与。我在他旁边站了两秒,他翻了一页报纸。 弟弟回:"姐不是一直在房间吗?我两天没见她出来过还以为她在睡觉。" 而我的东西呢? "与渡,你的事自己盯着点啊,妈最近忙,你弟马上要体测了。" 上面有我初中的作文选刊、高一的单词本、还有那本被翻到卷边的英文原版小说。 我只是把证书拿给她看了一眼。 门轻轻合上。声控灯亮了一闪又灭了。 "妈!我跟你说那个体能教练的事你到底听没听?下周测试报名今天截止!" 家里WiFi又换了密码,没人通知我。 护士摇头:"留学体检是固定时段的,今天全约满了。最近一个空位在两周后。" 茶壶。 然后说了一句让我整个人僵住的话。 没有人说"叫你二姐下来吃饭"。 我想留在国内,想着也许距离短一些,他们总会看见我的。 如果现在马上出门坐地铁,八点五十能到医院。刚好赶上。 就像我这个人在这个家的位置一样。 到家的时候天黑了。推开门,红烧肉的味道弥漫客厅,是给弟弟训练赛庆功的。 "那怎么办?你打算怎么整?" 周三晚上跟妈妈说了: 我的事在这张饭桌上存活了不到三十秒。 妈妈坐在餐桌对面,筷子夹了块排骨往弟弟碗里送,头也没回地问了一句。 爸爸回了句"好好考"。 "对我之后的申请......" 后来那张证书被弟弟脱下来的外套盖住了,再后来被姐姐的快递压住了,再后来被妈妈拿来垫了一只烫手的汤碗。 你到时候去上大学了。 他接过去喝了一口,眼皮都没抬:"你妈说得对,抓紧定下来,别拖了。" 如果她没有拦我,如果没有那句"你送你弟去",如果我不用站在玄关浪费五分钟解释"来不及"三个字。 "等知舟明年拿到体育生的录取了,你那间房改成他训练室也行,你到时候去上大学了,空着也是空着。" 已经过了五天了。 "嗯。" 我把它带回房间,用纸巾擦干水渍,用词典压平褶皱,夹进书桌最底层的抽屉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