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凤仪宫时,已是深夜。 “既然映荷替你求情,朕便不重罚你。褫夺凤印,即日起去长春宫当差,做映荷的贴身婢女。” 他夜夜去她宫里陪她,可只要他一碰她,她都浑身战栗,他便再没了兴致,草草披衣离去。 太监小跑着来报:“娘娘,皇上说今晚过来陪您。” “皇帝,皇后失德,火烧佛堂,嫁祸贵妃,桩桩件件都是大罪。依哀家看,废为庶人,打入冷宫,永不复出。” “外臣只是关心故人,并无他意。若言辞不妥,还请陛下见谅。” 偏殿里,苏未晞刚换好衣裳,他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。 第五章 “母后,那是我母亲留给我唯一的东西。” 可苏未晞什么也没做,只是端坐在那里。 “还嘴硬。”太后冷冷扫了她一眼,转向萧衍璋, 信上是萧衍璋的字迹: “来人。” 礼毕,堂下官员正等着他退下,他却忽然开了口: “放肆!”苏映荷厉声道,随即转向萧衍璋,眼眶已泛了红,“陛下,臣妾与姐姐虽非一母所出,可姐姐是臣妾在这宫里唯一的至亲,臣妾怎会做这样的事?” 次日又搬了张玉石棋盘来,说是前朝古物,将黑子推到她面前,提起从前总缠着他下棋的旧事。 那小丫鬟又咚咚磕了两个头,从袖中慌忙扯出一支发簪: 苏未晞呆立原地,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话。 苏映荷脸色一白,后退半步。 苏父忙宽慰道: 灰隼落在窗台上,腿上系着一枚小小的竹筒。 门“砰”地一声合上,落了锁。 北朔三年,她念着萧衍璋,唯恐动用玉坠引来两国争端。 “如今朝中不太平,皇帝刚登基没几年,处处要用兵。你既是皇后,该替皇帝分忧才是。那支旧部交出来,由朝廷统一调度,于国于君都是一桩好事。” 太后又训了萧衍璋几句,这才缓了脸色, “贵妃一说不舒服,皇上立马就过去了。咱们这位娘娘回来这么久,皇上何曾这么上心过?” 秋猎时荣国公世子笑话她倒贴,她一鞭子抽断了他的冠带; 萧衍璋盯着她瘦了一圈的下颌,到底没再说什么,只道: 可他看着苏未晞的背影,胸口一股无名火腾地烧了起来。 “朕知道你心里有气,你怨朕娶了你庶妹。可朕与映荷……当真是迫不得已。” 第四章 他顿了顿,语气软下来:“你被掳走之后,你父亲以为你回不来了,才将映荷送进宫。朕那会儿刚登基,离不了你父亲的兵权,不能不接。” 把她拴在马尾后面拖着跑过石子地,膝盖和手肘磨得血肉模糊; “那臣妾能不能去换件衣裳?下摆脏了,臣妾担心污了陛下的体面。” 从前母亲早逝,父亲续弦后对她并不上心。 萧衍璋盯着她看了半晌,那双眼睛里的平静让他胸口堵得发慌。 三年前上元节,他亲手替她簪在发间,她仰着脸问他好不好看,他说你戴什么都好看。后来她日日戴着,从不离身。 殿内金碧辉煌,丝竹声不绝于耳。 苏未晞静静听着,直到外面彻底安静下来。 苏映荷脸色一僵,退后半步低头道: 那小丫鬟语无伦次地接着说:“贵妃娘娘说事成之后给奴婢一笔银子送奴婢出宫,奴婢鬼迷心窍才应了,求太后饶命啊!” 众人定睛看去。 “姐姐受了那么大委屈,他们怎敢……” 苏未晞连连后退,浑身发冷,跌跌撞撞不知道是怎么回寝宫的。 她苏未晞,从头到尾竟只是一个错认的替代品。 苏未晞撑着地面想站起来,膝盖却不听使唤,整个人又跌回去。 苏未晞接过来:“知道了,退下吧。” 从前的她,满心满眼都是他。 她在京城横着走,抽了这家公子、打了那家少爷,闹翻了天也有他兜底。 满殿寂静,只当她终于发了脾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