跑道两侧的灯光向后飞速退去。 离开那天,我凌晨四点从宿舍出来。 醒来的时候窗外全是云。 我们一起沿着小路往外走,身后别墅里的灯光一盏盏亮起来。 我把信封放在门口的鞋柜上。 "走了?" 走到路口,方筠要往左拐回家,我要往右去学校拿行李。 上辈子我为了林澈放弃的那张邀请函,这辈子终于被我攥在了手里。 到了机场,过安检、候机。 门外,方筠靠在一棵树上等我。 "你是不是从很早以前就在准备离开了?" 我走到门口,停了一下脚步。 我打了最后一行字:去一个该去的地方。 林澈正在收拾花园里的桌椅,苏婉在旁边帮忙。 "嗯。" 这一次,没有人需要我放弃。没有人值得我放弃。 飞机滑行的时候,窗外的天边泛出鱼肚白。 "好。" 然后切掉网络。 空姐推着餐车过来,问我要咖啡还是茶。 林澈,你以为这个故事的结局,是你成全了苏婉,牺牲了我,皆大欢喜。 方筠忽然问:"你在信封里留了什么?" 行李只有一个箱子和一个双肩包。 又一条消息进来。 第三次是林澈。 我就离开这里了。 林澈连续发了七条消息。最后一条是三分钟前。 可能是去找我对质,可能是因为看到了那个信封。 "什么意思?" 画面很好看。 她递给我一杯水,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下。 他们并肩站着,晚风吹动苏婉裙角,她笑着跟林澈说话。 她转身走了。 "苏念。" "白水就行。" 飞行途中我睡了一觉。 机身离地的那一秒,我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胸口被拽出去了。 然后转身,朝宿舍的方向走去。 伯恩研究所派了人来接机。 登机口开始排队了。 落地的时候是当地时间凌晨。 力气大得像要把我揉碎。 前世做到一半的课题,这辈子重新来过。 十八年的东西,能带走的少得可怜。 他发现了。 "一个答案。" 松开的时候她的眼眶是红的,但一滴泪都没掉。 走了十几步,回头冲我比了个加油的手势。 "走了。" 这辈子,我不拒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