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一分一秒过去，蜡烛燃尽了，客厅陷入黑暗。 原来我已经死了。 每次家里有苹果，都是切成两半，大半给姐姐，小半给我。 我躲在门后看着，看着烛光映在姐姐脸上，看着她闭上眼睛许愿，看着爸妈眼中强忍的泪水。 我朝着姐姐飘过去，想要抓住她的手，想要告诉她我真的发烧了，头真的很痛。 她看着屋里的这一幕，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，最后苍白得像一张纸。她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却发不出声音。 我害怕的拍打着门，“妈妈，放我出去，我发烧了，头好痛……” “轻飘飘的，是不是？” “妈——” “天依……” 我尖声叫着，像每一个讨人嫌的熊孩子一样。 奶奶沉默了。 那时候我才知道，原来姐姐真的会死。 姐姐突然尖叫起来，她从地上爬起来，冲到王婶面前，眼睛通红： 一秒，两秒，三秒。 “让她长记性！让她知道什么话能说，什么话不能说！” 我心疼她，却也嫉妒她拥有全部的偏爱。 她抓起我的手，使劲搓，用她温热的手掌包住我冰冷的手指。 “天星，别搭理她。” 回到乡下老屋时，天已经黑了。 他看向妈妈，声音破碎： 她哭喊着，抓着奶奶的裤腿，“你打我吧，你骂我吧，是我害死了天依，是我……” “妈！” “你就安心等着明天的生日，别被她影响了心情。” “爸，”她的声音在颤抖，“你看看我，我是天星。” 睡前故事，也是姐姐的。 她眨了眨眼，又往前凑了凑，这次终于看清了我的脸。 奶奶抱着我，缓缓站起身。 原来她头顶上那些别人看不见的数字，是她的生命倒计时。 “妈！” 奶奶应着，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，“奶奶在呢，天依不怕，天依不怕……” 奶奶笑了，笑着笑着，眼泪又掉下来。 我现在还记得爸妈看我时的眼神。 妈妈从地上爬起来，冲过去就要撕王婶的嘴。 “天依，对不起。” 我愣住了。 她扶着门框的手在抖，整个人都在抖。 爸爸跪在棺材前，一遍遍地烧纸，纸灰飘起来，落在他的头发上，肩膀上，他像是没感觉，只是机械地，一张一张地往火盆里扔。 我的手指依然冰冷，僵硬，像冬天屋檐下挂着的冰凌。 “奶奶……”我下意识地开口，然后才想起，我已经死了，我发不出声音了。 “我睡不着。” 妈妈也附和着，伸手心疼地摸了摸姐姐的脸颊，替她捋了捋额前的碎发。 新衣服永远是姐姐先穿，我穿她穿旧了的，补丁摞补丁。 爸爸冲了进来，他扑到我身边，伸手探我的鼻息。 4. 奶奶侧身避开了她。 “妈……”他哽咽着，“天依没死，她只是……” “她死了。” “我错了！” 妈妈瘫坐在地上，捂着脸，哭得撕心裂肺。